第426節

求饒既然無望,那麼就拿起手中的劍,與她拼了吧?

這是我當時心中第一個冒出來的想法。然而說完這番讓我慷慨蔣的話語之後,我才發現儘管這白髮老太沖擊境界失敗,然而她依舊是天山神池宮的大長老,依舊是讓天下十大高手北疆王所敬畏的頂級高手,依然是修行界最神秘的天生神池宮中第一高手,我與她之間的距離,終究還是差得太遠,這事兒讓我師父來,說不定能夠成功,但是我,卻終究不過是一句笑話而已。

我不認為我能夠破得了那十方俱滅陣,便有資格對這位傳說中的老人提出挑戰,這樣的決鬥無異於唐吉可德去與風車決鬥,但是我卻不得不這麼做。

既然是死,不妨死得有尊嚴一些。

聽到我提出了的挑戰,那大長老也是難得地愣了一下。接著她臉上露出了匪夷所思的笑容來,哈哈說道:「初生牛犢不怕虎啊,少年人,你真的以為自己有點小本事了,就能夠蔑視主宰這個世界的力量麼?你還是太年輕了,懵懂無知,你說,我該怎麼處置你才好呢?」

大長老對我根本不屑一顧,帶著勝利者的姿態盤算著後續之事,這讓我心中的憤怒迭加,而這時那個被我壓制在心海之中的意識似乎笑了起來,它在引誘我,讓我交出身體的控制權,讓它來給我演示一下,什麼叫做力量。給面前的這個老乞婆,曉得什麼叫做「少年人,不可欺」!

然而面對著這魔鬼的誘惑,以及對於死亡的恐懼,我終究還是沒有讓它得逞。因為我曉得,在這個世界上,對那些我愛的人和愛我的人來說,我慨然死去,遠遠要比入魔好得多。

魔鬼給出的果實雖然甜美,展示出來的力量也讓人羨慕,但是終究有毒,我陳志程,一定要用自己的力量,闖出我的一片天來。

這般想著,我將懷中的八卦異獸旗扔給身後的王木匠,伸出了長劍,朗聲說道:「茅山弟子陳志程,前來領教!」

一言方罷,箭步而衝,長劍宛如奔馬,直指那老婆子的眉心之處,大長老不閃不避,就像一個嚇傻了的老太婆,拄著柺杖,顫顫巍巍地看著我,不過她的雙眼之中,毫無畏懼,只有猛獸對於獵物之間的那種玩味和蔑視。

我咬牙,根本不管其它,將力量集中與劍尖之上,眼看著就要刺到了對方的額頭,心中不由覺得有幾分疑惑。

這麼容易,就能夠刺中了?

不對!

這想法一生出來,我這劍招立刻變成了虛式,輕輕一點,卻見眼前這老太居然如同破碎的玻璃,化作了無數的碎片,而隨著這碎片的飛揚,我感覺身後一股巨大無匹的力量陡然出現,下意識地將留著的那九分力用在了腳下,腳尖輕點,猛然飛躍到了巨大的木門之前,這時方才敢回頭望去,卻見我剛才所站立的地方,居然出現了一個兩三米寬的巨大手掌印,積雪帶著凍得邦硬的泥土一齊向下沉了半米深。

到底是什麼樣的力量,既然有著這麼恐怖的效果?

我餘光掃量,朝著那白髮老太望去,卻見她一掃先前那副病秧子的模樣,背雖說依舊還駝著,但是銀髮四散,朝著上方飛揚而起,枯樹皮的老臉之上洋溢位了燦爛的笑容來,咧著沒牙的嘴笑道:「呵呵,有多少年沒有跟人交手了,你的確是一個有趣的孩子,不過小孩兒終究只是小孩兒,就算是再厲害,那又能如何,以自己的身體為容器,終究突破不得自身的極限,而唯有以這天地為容器,方才能超脫於物外,成為真正頂天立地的恐怖存在——比如這個……」

她說著話,手突然朝著前方一抓,我便立刻感受得到身後又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洶湧而來,餘光掃量過去,卻見雪地之上憑空多出了一隻巨手,朝著我的後心抓來。

我舉劍去斬,那積雪凝聚的巨手在這一刻居然變得如同岩石一般堅固,兩者相交之後,我卻是受不住這巨力,朝著後面飛跌而走。

然而這並沒有算完,神池宮大長老她站在遠處,並不與我正面衝突,而是不斷地揮舞著雙手,或者爪,或者掌,或者拳,或者拍,各種手段施展出來,便有無數風霜雨雪浮現,那風刃飛旋,雨點犀利,每一種手段都契合了自然之力,然而我又根本沒有感受到這裡面有著半點法陣的氣息在。

也就是說,我面前的這個老太婆,她已經能夠用自己的身體作為容器,僅僅只是調動一點兒力量,四兩撥千斤,就讓我疲於奔命,瀕臨絕境。

不對,不對,不應該是這樣子的!

在極度危險的邊緣,我心中不停地呼喚著,我明明能夠感受得到,這大長老別看威風凜凜,但身體其實已經很虛弱了,只要我能夠接近她,便能夠一劍斬落,將其頭顱割下。

然而事實上我從開始,就連她的一片衣角都沒有沾到,這大長老真的宛若天外飛仙一般,根本就不是人間的存在,舉手投足之間,便有天地之威,我懷疑若不是在這神池宮的禁地,怕毀壞了基業,真的讓她施展開來,只怕這兒就得地動天搖,而我則早就已經被埋在石下。

酣戰良久,我不斷地深呼吸,心中已然明瞭了這個世界上,最頂尖的力量,到底是什麼,儘管神池宮大長老並沒有下死手,如同戲耍,但是我卻曉得我絕對是沒有任何機會的了。

人要有自知之名,在想清楚這一點之後,我已然沒有再刻意地去追逐大長老的身影,而是在這漫天洶湧的攻擊之中,尋找著一種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