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東西,最適合東奔西逃的弱者或者一擊不中、遠遁千里的刺客殺手所用,而它對於我來說,卻有著另外一種極為重要的意義。
那就是將我身上的魔氣給斂藏起來,不讓人感受得到。
魯東一戰,儘管並不是被我的意識所支配,但是我心中的那魔頭已然將我身體裡給調理順暢,使得我那道心種魔已有小成,這才使得我昨日能夠在重重包圍之中脫身而出,而這些年來我雖然在行善事,但雙手卻沾滿了鮮血,這種戾氣形成了一種濃烈不散的氣息,籠罩在我身上,使得尋常人看到我,便有一種沉重的心情,而高手瞧見我,卻也能夠一眼認出我來。
這遁世環,能夠在我修煉至返璞歸真的境地之前,給我短暫的庇護,不至於被人瞧穿了底細。
如此思索之後,我決定將這東西給買下來,於是上前盤問道:「老闆,詢個價。」
正扯著破鑼嗓子叫賣的那老闆是個落魄中年,看模樣並不是什麼正規的店家,攤子上零零碎碎的東西,除了遁世環尚且值得一觀之外,其餘的幾乎可以用破爛來形容——一張頗有些年頭的紅木椅子、兩副古舊的山水畫以及一堆面目精緻的陶俑……
扯呼了大半天,終於來了一個客人,那老闆臉上頓時就露出了笑容來,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道:「閣下好眼力,我這遁世環可是傳承自兩百年前,那可是咱神池宮最輝煌的時候,任何一件作品流傳於世,都讓人瘋狂無比,而這遁世環則是當時的煉器大家馬老六的精心製作,絕對是潛匿身形,遠遁千里的不二之選,我看您面善,啥也不說了,來比劃比劃!」
說著這話,他一卷大袖,伸手過來與我相握,我有點弄不明白,雙掌接觸,隱沒於袖子裡間去,結果他便弄出了一個奇怪的手勢,用指骨頂著我的手掌,然後露出了討好地笑容道:「閣下,這個價您看合適麼?」
這落魄中年人是個老煙槍,嘴一咧,一口黃牙,我明白他這什麼意思了,原來是鬼事講價的那一套,不過他這手勢是天山神池宮的規矩,我哪裡能動,當下也是將手給收了回來,拱手說道:「老闆,初到貴寶地,不懂規矩,多少錢,您直說便是了,不用故作玄虛。」
聽到我的話,他的笑容更盛了,伸出兩隻手,轉了轉,然後說道:「大兄弟,還是那句話,您面善,我給個實誠話兒,一口價,一萬貝幣!」
一萬貝幣?
昨天的我並不懂這神池宮中貨幣的價值幾何,然而經歷過了典當之事後,我哪裡會不曉得這傢伙在獅子大開口?還面善,我帶著木殼面具呢,誰看得清楚誰啊?
按理說這樣的價格基本上是沒得談了,奈何我是真的喜歡這件東西,當下也是面上露出了為難之色,不捨地看了一眼,疑惑地說道:「這麼貴?既然這樣,那就算了,我先告辭了……」
果然,我這般一招欲擒故縱,對方頓時就著急了,上前過來拉住了我,低聲說道:「哎,大兄弟,別走了,東西不要了?」
我搖頭說道:「想買,可是身上沒有這麼多錢!」
老闆說道:「別啊,難得看你這麼順眼,咱這可是緣分對不?這樣子吧,瞧你這麼喜歡,你看你身上有多少,咱們歸置歸置,看看還有沒有得談?」
我直接攔腰砍一半:「五千,多了我也真沒有。」
這話兒說得對方嘴唇一陣哆嗦,抬頭看著我說道:「大兄弟,你這價講得也忒不講究了,我這遁世環可是我爺爺的爺爺的爺爺留下來的,好幾代單傳呢,這個價格,是有些低了……」
我不置可否地說道:「這玩意不過就是掩藏一些氣息,這樣的價格,需要的低手沒錢,高手又用不著,雞肋而已,你賣不賣?」
這落魄中年看樣子是極其缺錢,一早上都沒有人詢過價,我這倒是第一個誠心想要的人,當下也是猶豫了幾秒鐘,這才點頭嘆息道:「行,過手吧。」
當下我們也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那老闆唉聲嘆氣,而我則將這遁世環直接戴到手上,仔細感受了一下,頗有些愛不釋手,然而這時旁邊的小白狐兒皺眉說道:「哥哥,我感覺這東西並不值那麼多,還沒我身上這符籙好用呢……」
小白狐兒的這符籙,是當初幻化人形的時候符王李道子給的,效果自然不錯,不過雖說李道子是我的師叔祖,但是他畫符完全憑靈感和心情,產量極少,連茅山子弟都沒有幾人能夠擁有,我身上香囊裡面的那一張祈福符籙,也是小顏師妹求了許久,方才得到的,自然沒有可比性,不過當我剛剛一走遠,便又聽到那傢伙高聲叫賣起來:「瞧一瞧,看一看,道家正宗遁世環,絕對珍品,獨一無二……」
我艹……
說好的絕對珍品,獨一無二呢?
這開張的第一筆生意做成這個鳥樣,剛剛砍價成功、沾沾自喜的我頓時就有一種心裡面塞了一團稻草的感覺,看著似笑非笑的小白狐兒,羞憤欲死。不過我即便再窩心,這交易場就是這樣,講究的是一個眼力勁,買定離手,就不要再多加糾纏了,我也沒有回去找那個傢伙的想法,當下也是鐵青著臉,帶著小白狐兒在集市中繼續逛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