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瞧見北疆王跟這兩人交涉一番,彼此之間的談論似乎頗為激烈,而那兩個傢伙還頻頻朝著我這邊望來,顯然是對跟著闖入其中的我和小白狐兒心懷戒意。
北疆王讓我不要輕舉妄動,而我語言又不同,當下我也只有硬著頭皮,拉著小白狐兒在旁邊等著。
雙方還在交涉,而我的目光則穿過了這兩個高大的外國人,朝著裂開的山縫裡面望去,卻見這山峰足有二十多米,裡面傳來一陣明晃晃的亮光,有種西下夕陽的暖意,讓這滴水成冰的山崖之上平添了幾分溫暖,不過那裡面的景物過於恍惚,仔細看也瞧不出什麼來,想來這裡離那外宮,還有一段距離,所以我也只有低下了頭,不敢給那兩人太過好奇的壞印象。
大概過了五分鐘,那兩個人終於妥協了,氣呼呼地走到我跟前來,拿一種類似乎手電筒一般的法器掃描了一下我和小白狐兒,接著嘰裡呱啦地說了一句話。
我聽不懂,北疆王在旁邊翻譯了一下:「兩傻缺問你,身上有沒有帶蠱毒或者降頭之物?」
我平攤著雙手,聳肩說沒有,兩人便發給了我和小白狐兒各一牌子,接著轉身離去。
我拿起這牌子瞧了一眼,發現是塊玉牌,嬰兒巴掌大,那玉質雖然頗雜,但是雕工卻十分精美,我的這一塊正面雕了一個「1024」的繁體編號,背面一片碧波粼粼的池水,而小白狐兒這一塊則是「1025」。我翻來覆去,發現這玉牌之上有一絲氣息在,彷彿就是一個印記一般,北疆王拍了我的肩膀一下,對我說道:「這個東西好生收起來,別丟了,它可是你的身份標識——任何沒有這標識的人,神池宮的走馬隊都可以隨意擊殺的……」
聽到他這話,我一愣,問道:「什麼是走馬隊?」
小白狐兒在旁邊插嘴道:「估計就是守衛。」
北疆王點了點頭,然後說道:「差不多,這走馬隊是由內宮子弟為骨幹,外宮修行者為羽翼的機構,對神池宮中的諸般事情進行執法作業和守護宮門職責的團隊,跟外面的警察差不多一樣。」
我又問北疆王道:「田爺,剛才你們說的是什麼話啊,都講了些什麼?」
北疆王解釋道:「剛才那兩個傢伙說你們沒有玉牌,是不能進入神池宮的,我告訴他們,既然祖靈都承認了你們的資格,還給我們開了門,他們有什麼權利阻攔我們?據理力爭之後,他們終於同意了給你們確定身份,不過這臨時玉牌還有頗多限制,一會兒我告訴你們在裡面的一些忌諱,先走吧,這門戶洞開,維持不了多久的。」
我還待多問一句關於那兩個高鼻樑、藍眼睛老外的事情,不過一經催促,也不敢再多停留,跟著北疆王朝著山縫裡面走。
這山縫之中一片迷霧,霧茫茫的,行走其間,有一種宛若仙境的感覺,不過走了五十來米,身後的空間似乎閉合上了,那霧氣也就淡薄了許多,我們前面出現了一條蜿蜒而走的銀帶,是寬約五六米的河流,河流之上有石拱橋,每一塊青磚之上都有繁複精美的花紋,而在拱橋之前,則立著一塊碧玉石碑,上面寫著三行字:「止殺、公正、規則。」
這三個字寫得方方正正,十分規整,北疆王站在跟前,看了好久,這才對我說道:「小陳,這三個字,就是神池宮中的信條,切記,切記。」
我點頭稱是,接著跟他一起上了拱橋,剛一過去,突然頭頂上面傳來一陣風聲,下意識地縮了一下脖子,卻見到一隻翼展四米的丹頂仙鶴從頭頂上面飛了過去,丹頂赤目,赤頰青腳,體態優美,鳴聲高亢,著實讓人驚奇不已,而隨著它的身影,我的目光一直朝前移動,便瞧見一大片奼紫嫣紅的草地,我們竟然從那白雪皚皚的雪峰之頂,陡然間來到了一處依山臨水、阡陌交通、生機勃勃之地來。
這是一大片的湖邊草地,萬物如春,上面有梅花鹿、袍子、野馬以及諸般的生靈在上面繁衍生息,而那宛如海子一般的湖泊之上,則有一大片瑰麗絢爛、冰雕玉琢的建築。這些建築宛如冰雕一般,不過仔細看,卻能夠發現它並不是通剔透亮、一覽無餘的冰城,每一間房屋都有些模模糊糊,遮掩住了外來的目光,而城中光芒泛起,微微薄霧籠罩其間,卻顯得這一片的冰城,宛若是滄海明珠,人間奇蹟。
瞧見這般瑰麗之景,我忍不住擺手稱讚,好一個天上人間、神池仙境。
北疆王瞧見我看得都直了眼,嘿嘿一笑,拍著我的肩膀說道:「傻小子,別看呆了,這玩意看著好像多高階似的,只不過是這洞天福地裡面,所產的半透明水晶要比普通岩石多許多,用來做建築材料正好而已。」
我們從橋上走下,踩在柔軟的青草地上面,旁邊有一隻梅花鹿一點也不怕生人地從我們身邊跑過,小白狐兒歡喜得想要追過去,被我一把拉住了,因為我瞧見遠處有一隊騎著矮腳馬的白衣人策馬而來,他們一隊六人,領頭的是一個長相粗獷的中年漢子,他在我們面前十米處停下了馬,接著翻身而下,朝著北疆王伸出了雙手,大聲喊道:「老田,好久不見了……」
北疆王與那漢子緊緊相擁,然後笑著說道:「迦葉,又長胖了!」
他這獨特的問候讓人忍俊不禁,中年漢子狠狠地拍了他的肩膀一下,沒好氣地笑道:「你這個胖子,還好意思說我?」
兩人應該是老相識了,一陣寒暄過後,那叫做迦葉的中年漢子才看向了我和小白狐兒來,北疆王在旁邊介紹道:「陳志程、尹悅,他們是赴神姬公主的約定,前來參加神池宮十年一度的交易大會的,剛才也獲得了祖靈的認可,我正好與他們認識,就幫忙帶路過來了。」
我們跟天山神姬明明有著很深的恩怨,然而北疆王這般一介紹,那迦葉頓時就斂容說道:「哦,原來是神姬公主的客人,失敬失敬,需要我們給安排住處麼?」
我看了北疆王一眼,他若無其事地搖了搖頭,然後說道:「不用了,他們跟我一起吧。放心,我不會把他們給賣了的,對了,神姬公主回來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