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闆略微一愣,然後對我說道:「大師,你請講。」
我點頭說道:「其實這事兒也挺簡單的,你夢裡面的那個老太婆,或許並不是想要謀害於你,其實她也有可能只是想讓你幫忙傳個資訊,而因為某些原因,比如磁場相近的緣故,她也就只有認準了你。我是說,如果你想要一勞永逸,不如告訴我你收到這件古物的那個村子在哪兒,我們連夜趕過去,去哪兒瞧一瞧,那就什麼都曉得了,你看行不?」
李老闆猶豫了好一會兒,打量了我和小白狐兒幾眼,這才艱難地下定決心道:「也好,反正我現在睡覺,也不過是做噩夢而已,還不如讓您陪著,將這事兒給解決了。」
兩人說定,當下也不停留,李老闆讓自己的夥計李大昂去找來一輛車,也沒有多做準備,朝著豫南行去。
我和李老闆坐在後排,一開始他還頗有些忐忑,然而沒過一會兒,居然就睡著了,那鼾聲震天,頗有一種打雷的感覺。我並不理會,一路閉目養神,而那村子離開封也頗為遙遠,那車一直開到了下半夜,接著換我過來看,到了凌晨六點多鐘的時候,停到了一處村莊的場院前,李老闆帶著我們下了車,朝著村子後面一路行走,一直來到了村子中一戶還算是比較規整的院子前停下。
李老闆過去敲門,這時已然是冬季,天亮得比較遲,不過也差不多能夠瞧見一些景物,他瞧得急,聲音又有些大,而房間裡面等了許久,方才傳來一個男人不耐煩的聲音:「等等,作甚咧?敲死啊,家裡死人了麼?」
這人說得不耐煩,而且開口就怕人,讓人感覺有些不太好相處,我抱著胳膊,在門口等候,沒一會兒,那院門開啟了,走出一對四十多歲的夫婦來,那男人個子不高,一臉橫肉,而女人的面相則有些潑辣,不過雖然此刻長殘了,但是年輕的時候,應該也算是當地一枝花的水平。
這兩人開了門,罵罵咧咧地看過來,結果瞧見了李老闆,大叫一聲「媽呀」,慌里慌張地朝著屋子裡跑去。
第十三章桃花樹下藏屍
這兩人瞧見李老闆就跟看到鬼一般地慌張,二話不說就朝著屋子那邊跑去,我便立刻感覺到有一些問題,當即扭頭喊道:「尾巴妞!」
聽到我的招呼,小白狐兒腳尖一踮,人便宛若一道利箭,跑得比這兩人還要快,一把就堵住了那房門口,那婦人瞧見小白狐兒這細胳膊小腿兒的,渾身除了胸口之外,也沒有幾兩肉,直以為她好欺負,於是就嚷嚷著朝小白狐兒衝去,結果那小妮子可沒有這般的好脾氣,直接一腳飛踹而來,正中那婦人坦蕩的胸口,「哎喲」一聲,人就跌到了院子裡面去。
那矮個兒男人瞧見自己媳婦被打了,頓時就從喉嚨裡面發出一聲嘶吼,朝著小白狐兒大罵道:「哪裡來的小浪蹄子,敢惹我屋裡頭的,看我不弄死你!」
他說得狠厲,結果剛剛一衝上前去,就給小白狐兒伸出腳來飛踹了一腳,跟著那婦人一同跌落了院子的泥地上。
這兩人滿地亂滾,而我則和李老闆以及他的夥計李大昂一同走進了裡面來,婦人一看我們這架勢,頓時就撒起了潑來,坐在地上,也不跟起身,扯著罵街的嗓子哭嚎道:「哎喲,我的天啊,快來人啊,外鄉人欺負我們這老實巴交的農村人呢,來人啊……」
大清早的,除了雞鳴狗吠之外,村子裡勤快些的人也都有起床下地幹活了,陡然間聽到這麼一嗓子嘶嚎,房前屋後的村民就都圍了上來,這些人手上還都拿著扒犁鋤頭,給人的感覺就好像是過來打群架的一般。
瞧見這般場面,李老闆就有些發虛了,他這走村竄巷的做生意,講究的就是一個「以和為貴」,如此這般身陷重圍,著實有些不明智,君子不立危牆之下,他便拉著我,低聲說道:「陳大師,這情況有點兒不對勁啊,這些村民要是都衝上來,我們誰都招架不住呢,不如先離開吧,回頭再想辦法……」
我瞧著陸陸續續圍上來的村民,卻微微一笑道:「不怕,這事兒不怕人多,就怕沒人。一會兒要是出了事你就往後站著,我這邊來應付就是了。」
這邊說完話,我蹲在那個在地上撒潑耍橫的婦人和矮個兒男人面前,笑嘻嘻地說道:「嘿,兩位,我身後的那個人,你們都還認識吧?」
矮個兒男人扭頭說道:「誰認識你們啊,大清早的,一上來二話不說就打人,你們真的當俺們董家村是沒有爺們了是吧?各位大哥大嫂,叔叔伯伯,鄉里鄉親們,你們看看,這大腳印子給踹得——哎喲,哎喲,我肚子疼,肯定是踹到內臟了……」
他在地上打滾裝病,可把李老闆給氣壞了,拿著手上裝著瓷罐的紙盒,開啟蓋子來,大聲說道:「好你個董老二,你仔細看看,這是什麼東西?兩個星期前我花了八百塊錢從你家這裡買了那個瓷罐子,你還請我吃了一頓饅頭加大蔥,怎麼了,現在就忘記了?」
李老闆說得有板有眼,那婦人見瞞不過,便硬著頭皮說道:「是我們賣給你的,那又怎麼樣?做生意嘛,買定離手,要是茶葉貨兒,也是你自己的眼光有問題,這找上門來算是怎麼回事?」
她瞧見這院子裡聚攏得有二十來個村民,只覺得有了靠山,底氣也充足了一些,跟矮個兒男人董老二相互攙扶著站起來,瞧見那房門推開一點兒,露出了一個十歲小男孩的腦袋來,一對黑漆漆的眼睛好奇地往外瞧來,頓時就指著那孩子痛罵道:「瞅什麼熱鬧呢,出來看鬼麼?給老孃死回去,把門關上,別讓人衝到房間裡面,將我們家翻個底朝天……」
那小男孩似乎很怕這婦人,趕忙縮回了去,而她也跟著自己男人氣勢洶洶地衝到了我們的面前來,非要討一個說法,至少得賠一點兒醫藥費。
李老闆被她這潑辣的態度弄得啞口無言,朝著我無助地看來,我朝著點了點頭,示意不用緊張,接著越眾而出,將我那一面臨時弄出來的算命照片給挑起,朗聲說道:「諸位鄉親,諸位朋友,在下姓陳,江湖人稱鐵齒神算陳,吃得是掐指算命的買賣,不過我師從茅山,倒是懂些捉鬼斷妖的本事,今天過來呢,不為別的,而是因為董老二賣給我這位朋友的那瓷罐裡面,有鬼,所以就尋過來瞧一瞧了……」
這一番話兒,倘若是在城市裡面,必然是要給砸臭雞蛋的下場,不過在農村,人們對於鬼神之事還是抱著很大敬意的,一聽到我說的話,都不再往前擠了過來,而是跟旁邊的人交頭接耳,議論紛紛,反倒是將場面給緩解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