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兒,我不再保守,手中的長劍猛然一抖,發出了一聲清越的鳴鏑,接著人似奔馬,劍如走龍,從下而上,就彷彿秋天寧靜的水中,有一股爆發性的力量沖天而起。此乃「依然秋水長天」,清池宮十三劍招之中與「西江月」並列而為的最強殺招,體現出永恆的寧靜以及潛伏的洶湧力量,既矛盾又統一的真義,一經施展,前方一陣劍光滔天而起,將想要與我纏鬥的藍蛇給陡然避開四五米去。
這一劍,我不求傷人,而是要將藍蛇給逼開到遠處去,好給我去破陣的機會,我幾乎是用盡了全力,而藍蛇也的確不敢硬撼這一凌厲至極的劍勢,然而當我收劍前衝之時,礁石之上飛躍下來兩人,卻是將我的衝勢給驟然擋住了,而藍蛇有再次纏了上來。
魔劍與銀蛇交鋒,火光乍現,叮叮噹噹不絕於耳,好像我刺到了金屬之上一般,我曉得這一次突圍再一次地被破解了,藍蛇臉上流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分明表示出,要想破陣,便得過她這一關,而在她面前,要麼我死,要麼她死,沒有第三種選擇。
我聽到身後努爾在與紅蠍奮力的拼鬥聲,曉得他承受了巨大的壓力,每一秒中都有可能倒下,也曉得實際上從我和努爾衝出樹林的那一刻起,我們就已經將腦袋別在了褲腰帶上,隨時都有可能躺倒在這片礁石地上,性命不再,而就在這樣的時刻,我唯有極力地將自己那激盪的情緒給收斂起來,深呼吸,儘量讓自己在與藍蛇的交鋒之中,不至於因為心情的緣故,而被她所傷。
藍蛇瞧見我臉色嚴肅得嚇人,卻反而得意洋洋了起來,帶著沙啞的嗓音說道:「怎麼樣,小子,這種絕望的感覺不錯吧,你放心,等你最後堅持不住倒下了,我會用手上這一對寶貝,將你渾身的血肉給一點兒、一點兒地咬下來,讓你受盡痛苦而死——唯有如此,才能夠彌補黑蟻的死,在我心中留下的傷痛!你就等死吧……噢不,這是什麼?」
就在藍蛇洋洋得意之時,那靈活得如同眼鏡蛇一般的身子陡然一陣凝滯,身體竟然猛地僵硬了起來,從我的這個角度,能夠瞧見藍蛇的腳下突然多出了一雙黑乎乎的手,將她的腳踝給緊緊抓住,不讓她移動。
本命鬼靈!
天啊,是徐淡定!謝天謝地,這個傢伙終於出現了,我心中一陣狂喜,二話不說,提著劍就朝著藍蛇衝去,然而這女人卻突然一抖手,那一對銀色噴出了一大團粉紅色的煙霧來,將她面前給瀰漫住。
我不敢上前,這時卻聽到徐淡定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大、師兄,我來拖住這女人,你走!」
我沒有看到徐淡定到底在哪兒,但是機會難得,也不再糾結,縱身一躍,跳到了那礁石上面去,但見前方還有數人,而在更遠處,一大幫子人則簇擁在閔公子身邊。
好機會,我激動得渾身顫抖,一劍盪開了前面兩人的刀兵,順便將其中一個人的腦袋給劃拉下來,接著血勁再次一湧,開啟了臨仙遣策,飛奔著衝到了那岩石平臺之中去,來到了正在瘋狂跳大神的六個黑袍巫師跟前來。
然而就在這一刻,我突然感覺到一陣頭暈,像一塊木頭般栽倒在地。
第三十六章法陣破,陡然間敵勢崩潰
之所以栽倒在地,原因有二,其一便是我這幾日頻繁作戰,臨仙遣策實在是用得有點太過於頻繁,導致此刻血勁上湧之後,眼睛之中的毛細血管受不了,神經被壓迫之後自然的反應;而第二,則是一入陣中,我壓力陡增,眼前那觸手可及的六位黑袍巫師在瞬間,卻變得是那般的遙遠,好像蒙上了一層薄霧,一切都宛若天邊一般遙遠,根本就抓不到他們。
或許很遠,但就在我栽倒於地之時,卻感覺一兩道勁風從上方襲來,當下也是將血勁收斂,平復身體,然後用魔氣洗刷經脈,讓自己這種負狀態給解除,然後猛然一劍朝上,將這襲擊給擋了回去。
魔劍往上,並沒有撞到什麼堅硬的物體,我便曉得這兩道勁力並非實質,而是一種恍惚虛幻之物,不過此時已然來不及閃避,只有硬著頭皮,咬牙撐住,然後將魔氣給集中全身,然後施展土盾,硬生生地扛住了這莫名的一擊。
砰!
一開始我並不覺得這是什麼厲害的力量,然而當事到臨頭之時,卻感覺整個身子一陣僵硬,宛如一棟高大的樓房鋪天蓋地地落了下來,全數砸落在了我的身上,與此同時,有一股威嚴從九天之上的星雲之中垂落,似乎在某一刻掃過了我的靈魂,猛然將我的意志撞擊了一下,讓我情不自禁地大聲慘叫了起來。這一擊來得是那般的漫長,我感覺自己彷彿死去了一般,然而就在這時,朦朦朧朧之間,我瞧見了一個黑袍人將頭套取了下來,出現在我的跟前,好奇地問道:「這人死了麼?」
這是一個有著姣好面容的女人,脖子特別長,有著白天鵝一般的優雅,這使得她在一瞬間,讓我有一種非人的幻覺。
我死了麼?
當然不會,就在我承受了這巨大力量的那一瞬間,我成功啟動了深淵三法之土盾,我師父曾經說過,能夠熟練應用這三招量身定製的法門,我也才算是有了獨當一面的本事,這話不假,儘管剛才壓體而來的力量足以能夠將我給碾成碎片,但是我卻通過土盾的斗轉星移,將大部分的力量都嫁接到了身下的岩石平臺之上,而儘管我身體也承受了一部分,但是修煉道心種魔大法全本的我,本來就以強悍的身體為主,更何況泡過了神秘屍液的我,還擁有某種神奇的快速復原能力。
所以我不但沒有死,反而在頭疼褪去的那一刻,擁有了暴起反擊的能力。
我默不作聲,躺倒在地上,彷彿已經死去了一般,然而握著飲血寒光劍的手,卻分外的緊。
沒有人回應這個女人,那些黑袍巫師依舊還在忽遠忽近地瘋狂起舞著,然而就在那女人準備上前來檢視的時候,卻有一個蒼老的女人吃驚地大喊道:「夏月,你別動。天啊,天啊,我感覺到魔首的力量正在快速消逝,到底怎麼回事?」
這時我周圍的那些黑袍巫師終於開始漸漸地停緩過來,似乎有人朝著我這邊近了一點,接著粗聲粗氣的一個男人說道:「瑤長老,你過來看看這些裂紋,剛才你發出了的魔首一指,並沒有打在那個小子的身上,而是全部落在了這石臺之上了。你看看,我們花費了三牲五畜,還有六個處女之血紋繪的引神祭臺,被這一指破壞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