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威一齣,離水兇魚陣中宛如水域一般的濃郁氣息陡然一空,我知道時不待我,機會稍縱即逝,便不再黏糊,眼神一瞪,那王木匠立刻放開了門戶,我箭步而出,手中長劍攜著千鈞之威,朝著一條飛躍而起的巨魚衝去,這所謂劍法,再漂亮,最終的目的無外乎殺生,當下一招化繁為簡的「晚雲收」,這清池宮十三劍招的收手勢被我用到了極致,原本是舞劍收尾的禮儀,卻化作了一道疾電,從巨魚的腹中一閃而過。
所謂晚雲收,便是取晚霞落入大海或者群山,璀璨的霞光在一瞬間收斂,大地陷入黑暗的那種意境。
這一招充滿了一種詩意的、收放自如的感覺,在魔威凜然的配合下,強烈的衝突感充斥全場,周遭之人竟然無一人能夠反應過來,當我將這「晚雲」真正收斂之時,天空中那頭跳躍的赤鱬巨魚頓時如遭雷轟,從中間化作了兩半,接著那身子開始發光,化作流沙落下,嘩啦啦,沒有血,而是一種近乎於凝練腥氣的洗禮,最後那用作媒介的巨大魚頭砸落在地,恢復了原先模樣來。
魚頭還是魚頭,只不過再沒有那麼大了,而且在落地的幾秒鐘之後,那魚骨開始潰散,一開始還堅硬如岩石,而後則開始如流沙滑落,不多時,竟然化作了虛無之中。
一劍奏效,眾人皆驚,他們沒想到我竟然能夠在這般絕境之中,還能夠將他們最為得意的兇魚給斬殺,這種斬殺是連著媒介一同的泯滅,是沒有辦法在復原的那種傷害,然而就在這些傢伙還沒有反應過來的下一刻,我的長劍又揚了起來,身形換了一個位置,朝著一頭已然畏縮朝後的赤鱬巨魚開始切去。
這一回的劍招,名曰「旭日升」。
它是清池宮十三劍招的起手式,所謂起手式,即是演示整套劍法之時所用的見禮,而這清池宮十三劍招乃茅山掌門弟子之學,是茅山掌門近千年來在清池主峰之上迎著朝陽起落而舞的劍勢,千年而來,只雕琢除了十三招,哪裡可能僅僅只是禮儀,這一劍沖天而起,卻是在半空之中就將那頭兇魚給刺中,勁氣逼發,頓時就潰散而亡。
直到這時,周遭之人方才反應過來,那黑蟻縱身一躍,衝到了我的跟前,那判官筆宛如狩獵的毒蛇,招招直擊我的要穴,而那閔公子也發了狠,當下也是飛躍而來,手中魚骨劍陡然增長數寸,想要將我這擾亂法陣的傢伙給斬殺。
然而我哪裡能夠如得他們的願,曉得此刻與這兩人糾纏,自然是沒完沒了,兩方交戰都沒有結果,於是便根本不與其交鋒,而是腳步一錯,人便奔到了人群之中,朝著那些手持槍械的傢伙大劍斬去。
聚集在這偌大廳堂之中的,分為四類人,其一便是為首的黑蟻和閔公子,這兩人武力和修為最為卓著,也正是兩人一直與我們交手,第二類人則是主持離水兇魚陣的黑袍人,這兩人估計是黑蟻、閔公子之下有數的高手,第三類人則是一般的修行者,結著魚鱗陣,緊緊收縮,最為難纏,而第四類,則是最好下手的那些個槍手。
這些傢伙除了最具威脅的火器之外,並沒有什麼防身的兵器,而且人多且擠,根本沒有辦法發揮手槍的巨大優勢。
而他們則是我最想除掉的傢伙,畢竟被這麼多的槍給指著,隨時都有可能爆發,任誰都會不自在。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既有罪,那便死。
從南疆戰場走來的我完全沒有師叔祖那般悲憫天人的胸懷,我秉持的是另外一種人生態度,那就是除惡務盡,一旦給予對方任何還手之力,那邊是給自己找不自在,身陷幾十人的重圍之中,而我倘若要再心懷良善和不忍,那就實在是幼稚了,當下也是大劍紛飛,鮮血橫流,無數的慘嚎和斷肢將我整個人都給渲染成了一個索命的惡魔。
那些曾經肆意踐踏別人尊嚴和性命的惡棍在此時此刻,卻宛若手無寸鐵的小娃娃一般,在最初的反抗之後,鬼哭狼嚎,完全奔潰了,有的甚至扣動扳機,朝著自己的同伴開火。
他的本意是想射殺我,然而卻根本捕捉不到我宛如鬼魅一般飄忽不定的身影。
我在人群之中逞兇,大殺特殺,而一直盤坐在陣中閉目回氣的徐淡定也猛然睜開了眼睛來,寒聲說道:「好一個離水兇魚陣,竟然能夠融合江河湖海的力量,不過真的以為這天底下,就沒有好水之人呢?」
他站了起來,也衝出了陣外,然後一劍,斬落在了被我震懾得顫抖的赤鱬身上,這一劍下去,簡簡單單,偌大凶魚跌落地上,消失無蹤。
化繁為簡,不過一劍。
一擊得手的徐淡定並不去理會那些兇魚,而是向著那兩個主持法陣的黑袍人衝了過去。
師兄弟,兩人準備攪動風雲了,而就在這時,先前逃入此中的絡腮鬍華叔突然從角落鑽出來,朝著閔公子大聲喊道:「公子爺,外面的大部隊發現密道了,他們馬上就要進來了……」
話還沒有說完,突然聽到一陣巨震,接著遠處的甬道被炸出了一個大洞來。
援兵即至。
第二十四章鎮虎門,此般瘋狂只為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