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時候的我們正在路上,難道是有人給文公子通風報信了,是誰,是帝豪歌舞廳的那一幫人麼?
我沉吟著,張伯走過來告訴我,說車庫裡面兩輛車都在,沒有帶走,說明對方應該是徒步離開的這裡,看來他們走得也是十分慌張。我點了頭,吩咐所有人立刻在這片區域進行盤查,看能不能找到那些人的蹤跡,同時讓省局幫忙協調一下,在這附近增加巡查警力和關口,全力通緝文公子一行人,同時徹底搜查這棟別墅,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麼遺漏的線索。
一番命令之後,大家各行其是,我皺著眉頭思考了一會兒,叫來張勵耘,讓他趕回帝豪歌舞廳去,仔細排查,看看是不是那邊走漏了訊息。
張勵耘匆匆而去,而努爾他們這時卻正好趕了過來,得知了這情況,他皺著眉頭說道:「有點不對勁啊,照你剛才的說法,你們在歌舞廳裡只跟那服務生和保安主管有過接觸,現在他們都給鎖在了包廂中,沒有人知道我們已經得到了文鵠落腳的地址,而其餘人都有被監管者,只以為是江湖紛爭,就算是有人通知到了文鵠這兒,也不會當作一回事的——事實卻是文鵠接到電話,就匆匆離開了,甚至都來不及將車給開走……」
我點了點頭,臉色變得越發嚴肅起來,咬牙說道:「嗯,你說得對。看來,對方的警覺性不是一般的高啊。」
努爾瞧了一下週圍的人,低聲說道:「或許還有……」
我舉手,制止了努爾的話語,眼神溝通即可,接著負責搜尋房間的張大明白和林豪走了過來,給我彙報,說這兒只是文公子暫時落腳的一個地點,他們走的時候已經做過清理了,沒有留下什麼多餘的線索,至於指紋和腳印之類的,這個得等明天技術科的人來調取。
這結果是我預料之中的事情,倘若文公子真的有那黑西裝所說的這般厲害,自然不可能留下太多的痕跡,不過從黑西裝的口中,我們又多了一條線,那就是所謂的磚頭哥,我不知道這人是否在今晚堵住我們的那些人裡面,不過他既然是南方市地下毒品市場的大拆家,自然也有很多蹤跡可尋的,只不過大家都以為案情會在今晚有重大進展,結果最終功虧一簣,實在是有些失望。
而且更重要的一點是,我們今天晚上的行動,恐怕有些打草驚蛇了。
一番忙碌,張伯和小白狐兒相繼返回,告訴我對方可能從江邊泅水逃脫,這些人入了水,就真的很難查詢到任何蹤跡,儘管可以協調有關部門對沿江進行盤查,不過估計效果不大。事情鬧到現在,基本上算是錯過了,我讓人留在這裡看守現場,然後帶著那兩個應召女郎返回省局,讓她們回憶起別墅裡面所有人的畫像,給通緝提供線索。
到了省局,張勵耘那邊也傳來了訊息,說歌舞廳的老闆趕了回來,不過雙方還在協調,不過到目前為止,並沒有發現有任何人打電話給文公子。
至於那個號碼上面相關的通訊記錄,需要第二天到郵電公司那兒去查詢。
一夜忙碌,我一直到凌晨四點多才暫時歇了一會,到了天明,我又與李副局長等人溝通了一番,在經過慎重考慮之後,我撥通了彌勒給我留下的電話號碼,接的人不是他,而是另外一個男人,問我什麼事,我自報家門,然後告訴他,說如果有可能,我想請彌勒喝個早茶。那人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回答我,說會替我轉告的。
我掛了電話,按了按太陽穴,感覺事情有點兒超脫掌控之中了,不過約彌勒見面這事,我是跟李副局長商量過的,快刀斬亂麻,這個也是在文公子有可能逃遁之後,不得已而為之的辦法。
十分鐘之後,我的電話響了,那人告訴我,說彌勒答應了我的見面請求,跟我約好在陶陶居見面。
第十七章喝早茶,王秋水點破玄機
在傳統的南方茶樓中,最享盛譽的要數陶陶居、蓮香樓、惠如樓等地,其中這陶陶居位於第十甫路,原名葡萄居,光緒六年轉手由一陳姓老闆經營時,易名為陶陶居,後又轉由一位叫做黃靜波的人掌管。黃老闆經營有方,邀康有為題寫點名,又以「陶陶」二字作鶴頂格,公開徵集對聯,如此一來,名聲大噪,算是喝早茶的一個不錯的去處。
我得了回話,立即叫上了努爾,然後驅車趕往陶陶居。到了地方,才發現或許是因為盛名太負的緣故,搞得這茶樓簡直就是擠爆了,偌大的店面愣是找不但一個空位,而且門前都排了一長串的人,我往人頭擠擠的大廳看了一圈,卻沒有瞧見彌勒那標誌性的光頭。
這擁擠的人群讓人感覺有一些迷茫,而這時旁邊突然走來一人,西裝革履,黑皮鞋打領帶,一副白領人士的打扮,十分的精明能幹,他打量了我和努爾一番,然後說道:「你是陳先生麼?」
我點頭,那人便笑了,說道:「你好,鄙人王秋水,是陸老闆的下屬,剛才跟你通過電話的。不好意思哈,剛才我老闆不知道陶陶居這邊的生意居然這麼好,結果約在了這裡,實在有些失禮。不過我們已經在隔壁的咖啡館找了一處位置,一會兒叫老闆送些茶點過去便可,兩位請隨我來——對了,這位先生如何稱呼?」
努爾用的是腹語,一般為了避免旁人大驚小怪,儘量不會出言,我便與他解釋,說這位先生姓梁,也是彌勒的故友,他有口疾,不能說話,還請不要見怪。
王秋水看了努爾一眼,然後說道:「無妨,既然是老闆的故友,一起來便是了。」
他領著我們兩人一路來到了隔壁的咖啡館,晨間的咖啡館半掩著門,放著不知道是蕭邦還是莫札特的鋼琴曲,那琴聲就像流水一般,撞擊著我的耳膜,產生出一種奇妙的感覺來。咖啡館不大,不過裡面的景緻被藤蔓之物和精巧的屏風給遮掩,倒是不能一眼望盡,繞過了兩道屏風,我才看到彌勒那招牌式的光頭,在角落裡面眯眼坐著。
王秋水引完路,朝著彌勒微微一點頭,然後便離開,給我們準備早點去了,而我和彌勒坐下來,剛要客套一番,結果安靜坐著的彌勒突然睜開眼睛,用一種極為平淡的語氣說道:「志程小哥,你找我來,到底所為何事?」
他的開門見山讓我省了許多口舌,然而細細一品,卻陡然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