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節

待我講完之後,劉老三又飲了兩杯酒,打著飽嗝說道:「既然是這樣,你就不用操心了,赤松蟒跑不掉的。」

我有些詫異,問什麼個情況,他怎麼就跑不掉了呢,人都沒有了蹤影呢?

劉老三拿那油乎乎的手往碟子裡面抓花生米,一邊嚼,一邊恨鐵不成鋼地說道:「你是真蠢還是咋地?那御賜長生牌放在人家白雲觀裡面八百年,你真當人白雲觀沒有人能夠研究出這裡面的秘密來?你真當那來自東洋島國的赤松蟒,眼光比天下十大的白雲觀主人厲害?我估計啊,那赤松蟒肯定是走了偏路,別看他一時勇猛,那不過是激發了生命潛能而已,一旦停歇下來,必然是油盡燈枯之勢,必死無疑,要不然以白雲觀主人的那風格,哪裡能夠如此就善罷甘休的?」

劉老三的話,就像夜空裡面的一道閃電,真的又將我點醒的感覺,經他這麼一說,我立刻回憶起來,當時與赤松蟒交手,他那打了雞血的氣勢,的確有一種燃燒生命的感覺。

既如此,那說明赤松蟒命不久矣,那麼我的確也沒有必要為此操太多的心了,不過我還是忍不住多問了一句,說那如果要找到這傢伙,去哪兒最合適?

劉老三連續喝多了好幾杯,臉上的笑容有些渙散,醉眼迷濛地看著我一眼,笑嘻嘻地說道:「赤松蟒這條軟蛇不能人事這麼多年,飢餓難耐,大旱連年,你說他突然又能夠幹活兒了,最有可能出現的地方,會是在哪裡?」

給劉老三買的這頓飯可花了我不少的錢,不過卻是物超所值,從他家裡出來之後,我直接跑到了總局,找到值班的努爾和趙中華,去聯絡全市的公安機關,看看能不能在這兩天之類,搞一次大規模的娛樂場所清理工作。

這事兒牽涉到很多方面,未必會有推動,不過到底能不能找到赤松蟒,那就得看這力度如何了,除此之外,還需要要求各個基層部門留意,這兩天是否有發生過年輕女性被侵犯,或者失蹤的案件。

佈置下去之後,我這才回家休息,一睡睡到中午,到了總局,才得到彙報,說日本代表團已經接受了我們給出的證據和解釋,不會因為他的身份而進行任何的偏袒,不過希望我們能夠儘快將他找到,不要因為這件事情,影響到兩國的正常關係。

聽到這兒,我便知道原本牛逼轟轟的赤松蟒在國家利益面面,最終還是被拋棄了。

不過想來也是,不管赤松蟒在日本國內的地位到底有多麼強,但是他做的事情被人抓了個正著,漏了底,在鐵一樣的證據面前,倘若日本代表團再視之無物,一意孤行的話,那就實在是讓人瞧不起了。很多事情一旦上升到國格之上,那任何人都只能是螳臂擋車了。

不過投桃報李,作為回報,我們也沒有對另外兩名日本成員進行更深的調查,而是抱著息事寧人的心態,將此事就此揭過。

一切似乎皆大歡喜,不過我卻並不滿意,通過上面協調了各個分局,準備在這兩天開展一次掃網活動,這事兒自然不能大張旗鼓,不過也是撥不開面子,所以也只有咬著牙配合一下。

這些主要的事情忙完之後,努爾來到我的辦公室,遞給了我一份報告,這是一份關於陳子豪的檔案資料,來自於這一次被抓捕的老鼠會成員口供,以及其他有關部門的檔案彙總,我大概看了一下,發現這個來自津沽的年輕人居然還讀了兩年大學。

八十年代的大學含金量自然不是二十年後擴招之後的大學,所能夠比擬的,不過這傢伙半路就因為某種原因輟學了,而後加入老鼠會,憑藉著自己豐富的古董知識和靈活的頭腦,逐漸取得了蒼天鼠丁波的信任,繼而擔任起了金牌掮客的重任來。

陳子豪做的都是銷贓的話兒,來往的都是生意層面上的事,他讀過大學,能夠說英語和日語,又精通古董鑑賞,算是十足的技術性人才,所以倒也沒有什麼機會做壞事。

手上沒沾血,特別是無辜者的血,這一點對我來說比所有的一切都重要,至於其他的東西,我倒也可以腆著臉去求宋副司長,想必此時此刻,上面多少也要照顧一下我們一組的情緒,不會拒絕的。我繼續又看了一下他的檔案,發現他跟鑽天鼠俞麟學過兩個星期輕身提縱的功法,鼻子特靈,而且動手能力很強,這樣的人,當得是一個多面手,實在難得,唯一讓努爾猶豫的一點,就是他跟俞麟有過接觸,兩者之間是否有聯絡,這個他有些吃不準。

我想了一下,說見見他吧,我親自摸摸底。

努爾笑了,說也對,他這兩天一直鬧著要將你呢,說你那天給他吃的那紅色藥丸,可一直沒給解藥,弄得他夜裡翻來覆去睡不著,總感覺肚子裡面有東西在爬。

我也笑了,這是心理作用,辟穀丹要是能有這樣的效果,那可真的就奇怪了。

我下午的時候去醫院探望了陳子豪,解釋了大半天,這個傢伙才將信將疑,在我問起了他和俞麟之間的關係式,他並沒有一口否認,而是跟我講起,說俞麟是一個很有魅力的男人,帶他的那兩個星期,也是他人生中最難忘的時刻,不過人各有志,他大學輟學之後,老父親就給氣病了,到現在都沒有好轉,要是跟他講國家已經又重新肯承認他了,可不得高興壞了?

陳子豪輟學的原因,檔案裡也有記載,這種錯誤一般寫入檔案,都會釘死一個人的前途,而他為了讓父親高興,重新做人,也就可以理解了。

我基本上認可了他,告訴他傷好之後,需要經過一段時間的定向培訓,然後就能夠加入我們了。

陳子豪伸出手,激動地跟我握住,眼淚頓時就嘩啦啦地流了出來。

離開醫院,我返回總局,還沒有到辦公室,便瞧見張勵耘從窗戶那兒探出頭來,與我興奮地揮手喊道:「老大,赤松蟒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