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節

我人飛在了空中,身子跌落,而右手之上的魔劍又被束縛了去,周身的炁場鼓盪之間,卻感覺身後的耿傳亮也出手了,朝著我這邊奔襲而來。

倘若是劉子涵的功夫至陰至柔,絢麗多彩,而耿傳亮這個外門護法則走的是剛猛路線,直接了當,那銀絲手套一戴,別說是人,就是一塊生鐵,他都能夠挖下一大坨來,更何況是我這小身板兒?我手中的魔劍被制,一時半會也掙脫不得,倘若是在此處與眾人周旋,只怕劍保住了,性命卻丟失了,我當時也是當機立斷,趁著所有人都預計我要保魔劍之時,手一放鬆,便折轉身子,朝著底下的破洞鑽了過去。

我一落在了主樓之下的草地上,黑暗中立刻伸出一隻手來,朝我脊柱砸來,然而這時的我已經將辟邪小劍握在了手上,毫不猶豫的朝著那隻拳頭絞去。

所謂一寸短,一寸險,在這種所有人都得蜷縮著身子的狹窄空間裡,鋒利無比的辟邪小劍遠遠要比那魔劍來得方便,對方也是對我這一下猝不及防,收勢不及,整個手掌便被我洩憤一絞給削飛了去,接著抱著血肉模糊的右手,朝著後面一邊疾退,一邊大力嘶嚎著,宣洩著身體上面的痛苦。

他這一退,正好將洞口給堵住了,這便是機會,我不再多停留,腳步一蹬,也顧不得魔劍的歸宿,人就像野狗獵豹一般,手腳並用,藉助著那複雜的竹屋建築掩護,轉了幾個圈兒,最後從原路退回,鑽入了那布得有法陣的竹林子中去。

從竹樓建築到茂密的竹林之中,有差不多兩百米的距離,這真的就是一場與死亡賽跑的生死之旅,我身後不斷有人在鳴哨,提示我逃竄的方位,而儘管我做了幾次周折,但是一旦我從那竹樓之中躥出,不出五十米,便被人瞧了個仔細,而當我再次疾衝而走的死活,那陰魂不散,如跗骨之蛆一般的響箭再次襲來。

咻、咻、咻……

每一次利箭飛逝而來,那都是帶著巨大的力量,以及死神的親吻,我的身後傳來了耿傳亮得意地大笑聲:「那小子,你還不趕快站住?倘若你肯跪下求饒,箭王他老人家還能留你一條性命,而你再走一步,天下間誰都救不了你了!」

箭王?

難怪這箭這麼富有進攻力和威脅性,每一支響箭都彷彿攜帶著死神的請帖,讓人心生恐懼,恨不得跪下來磕頭,好饒過性命才是。不過即便如此,我陳志程卻並非沒有應對之策,當下也是冷笑一聲,丹田之氣狂湧而出,左手隱秘地做了一個導氣法訣。

深淵三法之風眼。

魔氣瘋狂扭曲,使得我身周所有炁場都處於變化無定的狀態,而憑藉著這手段,那箭王手上的箭意即便是縱橫執著,但是到了我身周不遠處,也終究還是失去了方向。這所謂差之毫釐,謬之千里,說得就是此時此刻的情形,竹樓那邊的諸位高手正得意洋洋地看著我即將被射成刺蝟,卻發現我在急速變向的衝刺中,竟然一箭都沒有中,頓時就大驚失色,忙不迭地大聲喊道:「快,快入陣,那個傢伙闖入媚陰十象法陣中了!」

這些人見箭王徒勞無功,便準備將阻攔我的希望寄託在了竹林法陣之中,紛紛朝著竹林這兒跑來,然而我既然能出現在這兒,自然是穿梭自如的,當下也是血氣一湧,勉強將臨仙遣策給使了出來,快步奔逃而走。

這臨仙遣策因為需要血勁激盪,一天不可多用,不然有損修為,不過此時此刻我卻也顧及不上,快步而走,憑藉其解析功能,在敵人形成合圍之前,逃出了竹林,一路跑到了花音村,這才歇一口氣,回望黑黝黝的山林,心中一陣空,不知道我該如何是好,接下來的路,在何方?

第四十七章狹路相逢勇者勝

我回顧黑黝黝的山林,因為隔著好幾個山頭,四處一片寂靜,倘若是不仔細聽聞,定然是不會感受到這寧靜之下的躁動,那茫茫的黑暗中,我都不用仔細去瞧,都能夠感受到有人正朝著村子這邊追來,踩著穩健而有力的步伐,健步如飛,月光下,偶爾還有兵刃的亮光反射過來,讓人感受到內中的兇險和森寒。

我有些茫然,這花音村離太安鄉有好幾個小時的路程,雖說我可以在鄉上找到電話,請求援兵支援,但是來的恐怕也就是附近的相關部門和警察,根本就不是這一幫子窮兇極惡的傢伙對手,而真正等到我從春城或者京都調來援兵的時候,對方恐怕早就已經不知蹤影了。

此番我可算是徹底栽了,不但珍貴的飲血寒光劍掉落在了那片山谷之中,也打草驚了蛇,事情千變萬化,誰知道我下一次返回這兒,是個什麼情況?

我不敢進村子,鬼知道這個村子裡到底有多少人跟水喉,或者魅族一門有牽連,此刻我終究還是力弱,根本就不是敵方的對手,打又打不得,不管怎麼樣,我還是得去找些幫手來最好。這主意打定了,我也不敢再多停留,將身上的傷勢稍微地包紮一下,接著深一腳淺一腳地沿山路往著山外的鄉場走去。

我害怕魅族一門的人在大道上面攔截於我,所以也不敢大搖大擺地走,在這兒人家是地頭蛇,我不過是一個外來客,萬事都需小心,特別是剛剛交手還落了下風這麼一個情況,我便從林間穿梭,從小路上面往外面趕去。

我已經做得如此小心翼翼了,然而此次的對手終究還是超出了我的想象,那反應力簡直就是讓人汗顏,我還沒有走出村口幾里路,便瞧見前面的小道上面,就已經有人堵住了,雖然都是些小雜魚,但是我卻瞧見有人手上配備得有訊號工具,一旦有什麼異動,一支穿雲箭上去,他們的大部隊便能夠循著線索趕過了來。

任何事情,都不可能是一勞永逸的,我自然曉得逃出了那片竹林山谷,離開花音村,危險並沒有緩解消除,但是魅族一門的反應竟然如此迅速,也著實是讓我有了幾分感慨,再對比起我們自己的部門,那反差就顯得更加的強烈的。

不過儘管這小道上面有人堵著,我也不可能另外更換方向,畢竟這出山的道路並不算多,倘若不走這裡,不走大道,那我只能翻山越嶺而出,要是那般,一天一夜都忙不完了。我的目的並不是為了保命,畢竟這一夥人裡面,除了為首的耿傳亮、劉子涵和那個神秘的箭王之外,倒也沒有什麼人能夠威脅得到我的性命,我所要做的,是趁著對方還沒有反應過來,便將援兵給帶到,然後將白合,將那些無辜的女童、少女給解救出來。

倘若不能完成這一個目標,十年後,二十年後,這一批被洗腦培訓出來的孩子將會成為最讓人頭疼的主力軍。

想通此節,我深呼吸,幻想自己是一條遊蛇,讓自己的氣息與整個大自然的炁場融合在一起,一點一點地接近對方,終於挪到了這四個人的跟前,瞧見帶頭的正是剛才與我有過交手的易超,這個傢伙身上胡亂套著一件破舊的背心,喘著粗氣地訓斥旁邊三個男子道:「大人說了,一定不能讓那個狗日的逃離太安鄉,要是走漏了訊息出去,好不容易安頓下來的我們又得流離失所了,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