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節

這樣的一個江湖大底,在這滇南一帶,說不定也是橫行一方的土豪霸主,然而在我的面前,終究還是欠了一點兒運道。

水喉摔落在了地上,身子剛剛一挨地,便沒有半分猶豫地伸腿一蹬,朝著側房退開而去。此人是十足的老江湖,見勢不妙,拼鬥不過我,便選中了立刻遁走,然而他的對手卻並沒有給他這麼一個機會,就在他即將退出房間的時候,我也已經一個錯步走移,提前堵在了他的前方,當頭一個掌心雷,朝著此人印了下去。

水喉去勢甚急,慌忙之中也閃避不得,只有伸手來擋,誰知這肉掌剛剛一接觸,便感覺對面傳來一陣磅礴的雷意,轟然而下,便彷彿真的給那響雷打中了一般,全身發麻,腳下一軟,自個兒也栽倒在了地上。

水喉一擊失手,躺倒在地,還準備再次出擊,沒想到渾身無力,使勁兒捏了一下拳頭,結果那拳頭就跟棉花糖一般,軟綿綿的,根本沒有辦法。

我緩步走到了他的面前,伸出左腿,一下踩在了他的胸口,低頭俯瞰道:「怎麼樣,我說過吧,就憑你這身板兒,真當不起我這一跪!」

胸口被死死踩住,水喉有些換不過氣來,憋紅了臉說道:「你到底是誰?有種,你就報上名來。」

我冷冷一笑,附身說道:「我啊,陳志程,無名小卒而已,你有聽過麼?」

我原本以為水喉應該並不清楚我這個江湖新人,沒想到那傢伙臉上卻露出了釋然的表情,憋著氣說道:「原來是茅山派的掌門高足,三代大師兄啊?如此說來,我水喉敗得倒是不冤。」這人的話語讓我皺起了眉頭來,我以為我在江湖之上籍籍無名,卻沒想到自己的底細全部都給人看光了,臉上的表情也變得有些難看了起來,寒聲問道:「你從哪兒知道我的?」

一個偏安一隅的小宗派卻能夠曉得我的資訊,這情報收集能力,實在是有些太誇張了,更重要的是,他們知道那麼多,到底是為了什麼?別跟我說僅僅只是為了在邊境內外倒騰一些毒品和做蛇頭方便,這種事情,倘若是沒有更多的企望,怎麼可能做得這般細緻?

面對著我的逼問,水喉臉上難得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來:「你別把我當成是山鼠那樣的貨色,想從我嘴裡面掏出什麼東西,下輩子吧。」

我蹲下身子來,一把揪住他的脖子,一臉寒霜地說道:「你自己也是修行中人,應該知道這個世界上,連讓死人開口的手段都有,更何況你這麼一個大活人?不想吃苦的話,還是趕緊撂底吧,省得受罪……」

我這邊威脅著,然而那水喉的眼神卻突然渙散起來,我心中一定,伸手去拿他的嘴巴,結果終究完了一步,這嘴一弄開,裡面邊有大股大股的血液流了出來,瞬間就將他的下巴和脖子給染成了鮮紅的顏色,接著這個傢伙拼盡身體裡最後的力量,一字一句地說道:「讓死人開口?我倒是很好奇,你是怎麼讓一個破碎的靈魂說話的……」

說著這話兒的時候,他臉上的表情,居然是在笑,而我的皺起了眉頭,這五毒教的人,果真是狠厲,前面那個噶貢,一把毒粉將自己給弄得慘不忍睹,而後面這一位,卻直接將自己的靈魂給絞碎了。

這靈魂絞碎,便不能再入輪迴,徹底的灰飛煙滅了,這要是有著怎樣的決心,才能幹出這事兒來?

面對這樣的狠人,我也是沒有了辦法,等他徹底死去了,便將燈給關上,摸黑在房子裡面搜尋起來,然而沒過十分鐘,我什麼眉目都沒有找到呢,那院子外面卻突然想起了一聲呼喊來:「水老大,水老大,你房間裡面什麼動靜啊?你在不在家呢?」

我的身子頓時一弓,貼著窗子朝外望去,瞧見院門口有兩高個子,正朝著這房間裡面望過來。

第四十三章小樓一夜聽春雨

這情形讓人有些慌,我畢竟不曉得這花音村裡面,到底有多少人是水喉的同夥,而這些人是否知道白合被擄一事,倘若是我被碰個正著,打草驚蛇且不說,要是真的有幾個能夠扛得上的厲害高手,說不定連我自己都給陷在此處,性命之憂。

這後果並不是我想要看到的,所以心不由自主地就提了起來,躲在側房的窗戶後面,不動聲色地瞧著,但見那兩人敲門,一下一下,接著開始喊門:「水老大,你開開門,跟我們說一下,剛才什麼情況?」

我默然不語,從懷裡將小寶劍給掏了出來,想著是不是先下手為強,將這兩人給制住再說?

就在我心中一陣思慮的時候,那邊有一個人猶猶豫豫地拉住了敲門的人,低聲說道:「得了,楊鵬,別叫了。你不知道,水老大睡得可沉了,而且他最討厭一件事情,那就是有人吵醒他睡覺,他可是隨身帶著槍的,要是一個氣不順,朝你崩一個,這你可受得了?」

這人勸,不過對方卻並不罷休,而是壓低嗓音說道:「牛學志,我咋個不曉得?不過你沒感覺到,剛才他房間裡頭,傳出來的好像是槍響麼?」

牛學志舔了舔嘴唇,然後又勸道:「你管它是什麼?耿爺告訴我們,這水老大是勐臘五毒教的人,性子最是古怪,這一點要有準備,人家雖說是奉命招待我們,但是未必不會有脾氣,倘若你不順著他來,只怕真鬧出了亂子,耿爺和劉姑娘未必會站在我們這一邊話事,你曉得吧?做小弟的,凡事都要謹小慎微,小心一點,才能活得更長久不是?」

說完這話兒,牛學志連拉帶扯地將那個叫做楊鵬的男人給拉走了,而那人似乎也被同伴的勸告說得有些寒心了,不敢在多言,順勢離開。

我在窗戶後邊這裡聽著兩人的對話,雖說聲音很小,隱隱約約,不過終究還是能夠聽得仔細,心中轉了一圈,曉得這兩人估計跟勐臘五毒教並不是一掛的,也跟水喉手下的那走私盤子沒有關係,應該就是擄走白合的那一夥人,而他們領頭的,則有兩人,一人叫做耿爺,另外一人,則是叫做「劉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