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喊,我轉頭過去,去聽到裡屋蹬蹬一陣響,有一個粉雕玉琢的女孩兒,拖著一個拖著鼻涕的小男孩跑了過來。這女孩兒比小白狐兒小一兩歲,小臉兒十分精緻,長得也很可愛,不怯生,根本就不像是鄉下小孩兒,而那小鼻涕娃卻是滿臉皺巴巴的鼻涕殼,虎頭虎腦的,跟尋常小孩倒也沒有什麼區別,我看得發愣,想著若論年紀,當年轉世的那孩子可是一個男的,然而此刻……
正在我有些摸不清頭腦的時候,白家老奶奶說道:「白丫,白蛋,快叫叔叔。」
「叔叔!」
兩小孩兒都畢恭畢敬地叫,我上門拜見的時候正好帶了些散糖,然後抓了兩把給他們,兩人歡天喜地離開,我指著那漂亮小女孩的背影對白家老奶奶說道:「這個小孩兒,就是當年我們護送出生的小白合麼?」
白家老奶奶點頭,苦笑地說是,她告訴我,這就是她家大兒子,不過這小子是男生女相,自小就跟旁人不同,愛打扮、愛臭美,懂事了之後,別人剃他的頭髮,就像要了他的命一般,他父母堅持了幾次,最後放棄了,接著兒媳又懷了一胎,還是一個男孩兒,於是就不管他了,任他去。這孩子長到現在,完完全全就是一個女孩子了,走出去,別人都不覺得他是個男孩……
說到這裡,她突然湧出了眼淚來:「我老婆子也是沒有本事,什麼也做不了。作孽啊,好端端的一個男娃娃,要是再不掰過來,估計就要廢了——先生,求求你,你看看能不能幫忙看一下,這孩子到底是中了什麼邪?」
白家老奶奶說著說著,眼淚就流淌了下來,還作勢想要與我下跪,我連忙扶住她,好生安慰,心中苦笑道:「這還真的就是投錯胎了,白合原本就是個女的,所謂相由心生,哪裡轉得過來?」
這般想著,我便對白家老奶奶提出,能不能讓我單獨跟那小孩兒見上一面,聊聊天,看看能不能開導她一下?
白家老奶奶自然是千肯萬肯,當初我在蘇北,曾經豁出了命來救她全家,這是救命恩人的情分,再造之恩,那裡會有什麼懷疑,當下也是將自家那鼻涕娃兒給帶著,然後吩咐白合跟著我,一起出去走走,帶著叔叔在古城裡玩一下。白合得了吩咐,領著我走出了家門,緩步在這充滿詩意的街頭巷尾走著,用稚嫩的聲音給我介紹起了麗江風情來,雖說角度和專業知識遠遠不到味,但這份童真趣味,就已經讓人喜歡了。
我不動聲色地跟在白合後面,走過了一座石橋,突然出聲說道:「白合,你可還記得我?」
小白合仰起頭來,仔細地打量了我好一會兒,一臉無辜地說道:「叔叔,我是第一次見到你啊,怎麼會記得你呢?」
這小孩兒無論是外貌,還是語氣,跟一個女孩子完全就沒有任何區別,讓我產生出一種錯覺來,以為當初的女鬼白合已經決心,卻不曾想這不過是潛意識之中的一種影響,心中嘆息一番,然後也沒有繼續走了,而是與他坐在石橋旁邊的石凳上面,聊起了天來。
雖說是第一次見面,但是小白合對我一點兒陌生感都沒有,嘰裡呱啦說了一大堆,從她記事起的一些家長裡短,到自己的學習情況,各種各樣,都與我講得清楚明白,從他的講述之中,我能夠感受得到,小白合跟同齡人並不是很合,他總有一種遠超出他年紀的孤獨感,也不喜歡和小屁孩們一起玩兒,用他的話說,不是一類人。
小白合不喜歡和小孩子玩,也不喜歡和大人玩,不過他很聽話,一直都幫助父母奶奶照顧小弟弟,除了學習,很少出去。
別人或許很不理解這是怎麼一回事兒,不過我卻是很清楚,即便是還沒有覺醒,但是白合生來便與別人不同,這是天生註定的。當我這麼鼓勵她的時候,白合笑了,說有一個大和尚也是這麼說的,那長得像彌勒佛的大和尚還想要帶他走,收他為徒,不過他沒有跟著離開。我奇怪,問為什麼,小白合思考了一下,然後認真地對我說道:「我在等一個人,他不來,我不敢走。」
那個人是我麼,我無從得知,不過此時此刻的我,卻特別想知道這個小東西的褲襠底下,到底藏著什麼。
哎呀,這可怎麼辦呢?
第三十六章南柯一夢不願醒
我這輩子其實已經見過了無數詭異的事情,但是這白合當初轉生的時候,我可是瞧得明明白白,那小雞雞可不是假的,此番卻是一個可愛女孩子的形象,實在是讓我心中癢癢,非得要鬧個明白不可,然而怪叔叔脫小孩褲子這事兒,別說是我這茅山大師兄,就算是尋常人,也做不出來啊,這可急得我一陣鬱悶,不曉得如何是好。
不過這活人不能被尿憋死,在發愁好一會兒之後,我終於想出了一招,問小白合渴不渴,我帶他去吃涼粉。
小白合的家境並不算好,他們家在這兒是外來戶,生活得一直很辛苦,能吃的零嘴也不多,說到涼粉,他便忍不住地舔起了嘴唇來,我也不二話,拉著他來到附近的涼粉攤兒,叫擺攤的大爺先給來三碗。這涼粉,是用一種叫做涼粉包的果實研磨成粉,衝制而成,晶瑩剔透,宛如果凍,放在井裡面冰鎮一天之後,拿出來用紅糖水一衝,那便是消夏的最好零食,十分的滑口好吃。
小孩兒貪嘴,沒個控制,一連吃了兩大碗,眼睛裡面還閃著小星星,倘若是尋常家長,這怕孩子肚子涼,必然就打住了,不過我另有所圖,便又給他叫了兩碗,小白合又是一口氣給喝完了,打了個飽嗝,這才罷休。
這四碗涼粉的效果還真不錯,下肚沒多久,那孩子的眉頭就皺起來了,夾著腿來回磨蹭,我心中一喜,詢問道:「白合,你是不是想要尿尿啊?」
白合低頭不說話,卻表示了預設,我趕忙站起身來,帶著她朝著家裡走去,不過我們這一通逛,也走得很遠了,一時半會回不去,這尿意便是這樣,不說還好,一說就彷彿洪水猛獸,憋也憋不住,而那個時候的麗江也沒有後來那般方便,他低頭走路,咬著牙,到了河邊終於沒有扛得住,沒有再理我,而是直接蹲在了河邊草叢裡,淅淅瀝瀝地放起了水來。
我瞧見白合這一蹲,心中便喜,這男孩兒哪有蹲著撒尿的啊,接著一個錯身而上,目光瞥了過去,結果又瞧見了當年讓我震驚的那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