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行百里路者半九十,到了最後一面之時,那陣靈卻無論如何,都不入我的甕中而來,讓我心中忐忑,不知道是被它瞧穿了底細,還是別的什麼緣故,不過我還是在堅持,為了請君入甕,我甚至還給徐淡定做了手勢,讓他帶著人朝著我這邊趕來,也好引得那陣靈入套。
徐淡定與我,配合倒也有些默契,瞧見我這般手勢一動,便故意漏了七八個人不管,結果那陣靈一陣激動,閃身入內,手一張,桀桀怪笑道:「好,先殺了你們這幾個小蟲子……」
它笑得恣意,卻不曾想我早已經是暗棋佈下,就等此遭了,我當下也是不再言語,手中一直暗釦著的「乾」字令旗飛射,硬生生地紮在了岩石地上面,定得穩穩。
八卦異獸旗,既可防禦,也可留人,這便是它之所以能夠排入茅山十寶最根本的原因。
這也還是我修為不夠,倘若是我師父,隨手一擲,八面令旗扎得穩妥,管你天皇老子,都休想跑,咱們哥幾個來溜一圈再說!
那陣靈從得意到驚恐,轉變只有一剎那,剛剛想要逃離,結果我一臉微笑地打了一個響指,平靜地說道:「你想殺誰?」
八靈騰生,翻飛起舞,氣勢洶洶地看著這個誤入其中的狂妄者。
第二十六章怕死的陣靈
當八卦異獸陣成的那一霎那,狡詐的陣靈並沒有嘗試著從這陣中突破,反而是朝著被我們當做誘餌的那幾個戰士俯身而去。
然而在它的路上,陡然出現了一把中間蘊含無數氣孔的黑色長劍。
這劍並不鋒寒,然而上面附著蘊含的氣息,卻讓它感覺到一陣恐懼,下意識地後退飄飛而來,不敢嘗試著再次靠近而來。而趁著這時機,我放開了法陣,將那幾名戰士給推出了去。那些戰士跌跌撞撞而出,有的倒在了地上,有的勉強站住了身子,不過此處搗鬼的陣靈被我拘束在了裡間,外間的危險程度便小了一半,槍聲依舊大作,不過我卻將主要的精力,集中在了面前的這頭陣靈來。
那玩意兒幾次突圍未果,又懼怕我那飲血寒光劍散發出來的寒氣,唯有縮在一個角落,身體懸空,那根通透的骨棒不斷搖晃,惡聲說道:「你別過來啊,要不然,我跟你魚死網破!」
我大致地看了一下,瞧見外面只有一些僵硬的行屍,徐淡定和小白狐兒便可以照顧周全,便不再關注,而是扭過頭來,仔細地打量面前這個罪魁禍首,但見此物就像一個小孩兒一樣,呈現人形,儘管黑色的長袍包裹,不過依然能夠瞧見陰影下有著一張皺巴巴的老人臉孔,雙眼之中,死死地盯著我,有刺眼的光芒遊繞不定。
我曾經聽說過一種說法,就是捨生而忘死者,大多都是熱血少年,他們剛剛在這世間展示出自己的力量,毫無所懼,也不怕生死,然而不管是什麼,活得越久,反而就越懂得生命的可貴,世間的珍惜,也就越怕死,現在看起來果不其然,這傢伙還沒有跟我交手呢,就顯露出了怯意,一副色厲內荏的表現,倒是讓我一陣好笑,沒想到昨天將我們給耍得團團轉的傢伙,竟然是這般的膽小鬼。
我將魔劍往下傾斜,似笑非笑地說道:「好啊,我倒是想看一看,你是怎麼與我同歸於盡的。」
瞧見我不相信,那陣靈將手中的骨頭棒子舉了起來,再次厲聲說道:「你不信?小子,別以為你將我鎖在這兒,就能夠囂張,為所欲為,我告訴你,我在這巨穴之中生活的年頭數不勝數,你真當我是紙糊的?你信不信你再踏前一步,我就……」
它話兒還沒有說完,我便已然踏前了一步,然後堅定地看著他,默默等待。
這八卦異獸旗一旦封陣,人為地製造出狹小的空間,那陣靈來無影去無蹤的優勢便立刻冰消瓦解,別說不能依靠外面的大陣為所欲為,便是能夠借得力量,我堂堂一茅山掌門首徒,難道還會害怕這樣一個傢伙不成?我這堅定的一步完全就摧毀了陣靈那脆弱的心理防線,它渾身一顫,竟然是氣得整個人都蓬鬆了幾分,接著一聲厲喝,朝著我這兒呼嘯而來:「媽的,跟你拼了!」
這傢伙持著骨頭棒子飛來,我卻不怕,先是用魔劍將它灌注了巨力的骨頭棒子給一劍盪開,接著左手虎口收緊,一記煉妖壺觀術,遙遙印去。
這傢伙以為自己懸浮於空,拉開距離,便能夠有所優勢,卻不曾想我除了那劍法掌勢之外,道法學得倒也不差,這煉妖壺觀術也是茅山絕學,一般的弟子那是很少有所接觸的,即便是能夠學得到,能不能學會,理解和熟練使用,那也都是看著各自的造化在,此番由我施展,倒也是相得益彰,那陣靈在一瞬間頓時被定住了,接著身形開始逐漸地縮小,並且虛幻化。
我瞧見在一瞬間,它的身上浮現出幾十上百個扭曲的人臉出來,每一張臉上都寫滿了痛苦、怨毒、憤恨和鬱積於心的委屈苦楚。
這些痛苦給予了它巨大的力量,我這煉妖壺觀術曾經在青城山下屢建奇功,然而在此時此刻,那陣靈竟然憑藉著自身的意志和力量,生生將其扭轉了過來,並且努力地從道術之中脫離開來。
這過程,肉眼上看去,彷彿是慢動作一般,不過我們彼此雙方都是灌注了巨大的意志力,別看我這煉妖壺觀術如此神通,死死地剋制著對方,但是那陣靈到底是存在於世幾百上千年的鬼靈,被無數陰風洗滌而存留至今,那便已經是一個奇蹟了,自然有著超凡脫俗的表現力,要不然先前北疆王也不會追逐它那麼久而不得,而倘若此時此刻不是在我這八卦異獸旗陣之中,只怕這攻守之勢也就陡然而轉了。
雙方堅持,不過那陣靈到底還是強上一點兒,勉力從我的道法之中逃出,這剛脫險境,瞧見我又要持劍斬來,頓時大聲喊道:「停,停,等等先!」
它這般叫著,我卻有些意猶未盡地冷笑道:「你還有什麼話兒要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