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有這麼一個傳說,講那位薩滿國師為了遮掩訊息,坑殺奴隸無數,這些怨氣凝聚,天坑養魂,卻成了復仇的守護者,十分難弄,蒙古滅國無數,財大氣粗,手上又沒有合適的修行高人,除了請了一次新投的全真丘處機無果之外,便不再追究。
這傳說有鼻子有眼,歷朝歷代都有人懷揣著一夜暴富的夢想來到這兒,卻不曾想這石林之中確有迷陣,是著名的鬼打牆,進得去,難出來,這麼幾百年來,不知道有多少人埋骨此處。
此為歷史背景,歷時久遠,至今已經不得而知了,但是在解放前,的確是有一股黑風匪活躍在這一帶,為非作歹,橫行一時,當時的國民政府無論怎麼圍剿,都沒有辦法,新疆軍閥盛世才派了一千大軍團團包圍,竟然無功而返,便是因為這石林過於詭異神秘,厄運連連,這才放棄圍攻。
當然,那夥黑風匪在建國之後,也消失無蹤,自不細表。
此處黃河石林地形奇特,跌宕起伏,尋常人不敢深入其間,不過因為地靠黃河,綠洲肥沃,所以附近也有一些村子和農田,我們跟隨著蕭大炮來到出事最兇的一個村莊,這兒短短一個月之內,已經有三個村民被拖入黃河中去了,我們到的時候,還有人家在辦喪事,嗚嗚呀呀的嗩吶吹響,自有一股悲涼荒蕪的氣息撲面而來。
蕭大炮帶著我走訪了這三戶人家,死去的總共有兩個男人,一個小媳婦兒,都是一個家庭的支撐,現如今支離破碎,留下一堆哭哭啼啼的老人和孩子,分外可憐。
有一家人特別慘,一家人就剩下一個老頭,然後留下三個髒兮兮的孩子,這家人的女主人兩年前難產而死了,唯一的壯勞力也在前些日子被拖入了黃河之中,三個嗷嗷待哺的孩子最大的也就九歲,最小的不過兩歲,那老頭兒看著七老八十,其實也就五十來歲,只不過被生活給磨礪滄桑無比,連喪事都辦不起,只是在門口扯一尺黑布。
這情形看得我心中悲涼,拉著嚶嚶的小手,眼睛之中始終都是溼潤的。
我從這被生活重擔壓垮了肩膀的老頭兒身上,看到了我父輩的影子,也逐漸地感覺到了雙肩之上,有著一種沉重的責任壓著。
茅山學藝六載,一身本事,而我來到這宗教局入仕,可不僅僅只是為了茅山在朝堂之上爭奪話語權,更多的,是憑藉著自己這修為和本事,為這些弱小而無助的平民百姓出頭,為了公義,為了心中的信仰,以及天下大道。
這話兒說起來虛,但是我真誠無比。
我摸了摸兜裡,這裡還有些入職時發的安家費,七七八八還剩下一些,我全部都塞給了那個老頭兒,他接過來,想要給我磕頭,給我攔住了,勸解幾句,然後匆匆地逃離了現場。
離開此處,蕭大炮點了一根菸,遞給我,吞雲吐霧一番,然後對我說道:「志程,你可能在茅山之上,待得太久了,並不明白他們想要什麼——相比於錢,那老頭更想知道誰是殺害自己兒子的兇手;而我們最需要做的,是將真兇給揪出來,然後將事情的來龍去脈查清楚,防止在有這般的事情發生。」
我點了點頭,然後問他道:「我們此番前來,雖說是進行考核的,但是最主要的是破案,我初來乍到,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弄明白,所以具體有什麼安排,你倒是給我說一下,透個底。」
蕭大炮說道:「這件事情,大家都想著趕緊破了,以誰為主,這並不重要。倘若是別人,我自顧自行事就好了,不過你我兄弟,何必這般客氣。」
表明態度,蕭大炮給我講起了他這幾天的佈置,首先是在幾個出事的村莊派駐人員,聯防巡查,建立一個有效的通訊網路,然後在組織精幹力量對案件進行回放和破解,確認兇手體態和樣貌,這幾天他還走訪了這幾個村子年紀比較大的村民,詢問一些傳說故舊。
大抵如此,不過進展並不算快,主要就是他們一來,凡事皆消,一點兒事情都沒有,而在此之前,也曾經有別的人員來過,對方實行的是「敵退我進、敵進我退」的游擊戰術,十分麻煩。
畢竟誰也不可能弄這麼一隊精銳成員在這兒駐守著,整天什麼事情都不幹,就防著這玩意對不?
我點了點頭,表示明白,然後又跟著蕭大炮來到出事的黃河邊上來檢視。
此間黃河寬泛,渾濁的黃河水滾滾東流,河面上不時飄過幾張羊皮筏子,這是當地村民的交通工具,簡陋而實用,不過最近總出事,河上面的人行駛著也有些心驚膽戰,匆匆而過。
來到事發現場,我們蹲在河岸邊,瞧見那泥土之上,有好幾道深刻的劃痕,瞧著痕跡,倒是和之前那位生還者的描述相差不多,不過若說爬行動物,長江下游還有些揚子鱷,這黃河九曲的上游,哪裡還會有那玩意?
如果不是鱷魚,那又是什麼東西呢?
旁邊的黃河湍流而走,我吸了吸鼻子,滿嘴的泥沙味兒,看了徐淡定一眼,他鄭重其事地想了一下,告訴我道:「我倒是可以用替身鬼靈來進行推演,不過需要等到晚上。」
我點了點頭,想著現在太陽正烈,凡事還需等到了晚上,才好操作,於是準備跟蕭大炮一同回到駐所,然而這時嚶嚶突然朝著下游的河岸跑去,我下意識地朝她喊了一聲,沒有回應,於是著急了,緊跟著追上去,瞧見嚶嚶一直跑到了下面的一處坎兒,俯身在裡面刨弄一番,似乎發現了什麼東西,轉身朝著我這邊跑來,欣喜地喊道:「哥哥,給,給你。」
我從她手上接過東西來,瞧見是半塊很大的蛋殼,瞧著模樣,得有足球那般大,裡面還有許多幹涸的黑色液體,我聞了聞,腥臭無比,吸多了,便會有些眩暈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