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節

我師父這人平日裡鶴髮童顏,仙風道骨,看著就像是得道的仙人,而私底下卻有點兒像個孩子,十分平易近人,說話也沒有防備,我聽師父講起了好幾個段子,果然是笑得哈哈直樂。

世間之人,終究還是有好多看不透名利二字,一旦事關自己,就忍不住擼起袖子上去爭搶。

徐淡定在旁邊詢問,說那掌教師伯你能夠在這天下十大里面排得上座次麼?

我師父苦著臉,嘆氣道:「所謂名利,當真是害死人,搞得像是一場鬧劇般,我都懶得理會,不過那些人也曉得,倘若自己隨隨便便弄出一些人選來,那是一點兒公信力都沒有的,所以就想拉上我們這些老傢伙來作陪……」

官僚主義的事情,說多了也憋氣,我們不再談,難得跟師父一起出外,我頗多興奮,請教了他很多修行上面的問題,師父事無鉅細,都給我仔細解答,很多時候,往往一兩句話,便讓我茅塞頓開,有一種頓悟的感覺。

一路談,我師父不由得感慨良多,談及了往事,說當年他的師父,也即是我師祖虛清真人,便是這般帶著他遊歷天下,見過世間百態,他方才會有今天這般成就,如今回望起來,當真也是懷念。

我苦笑,說師父,要不然你也帶著我周遊天下一番,說不定我日後也能有你的一半成就呢。

師父嘆氣,說道:「我當年遊歷天下,國家遍地烽煙四起,生靈塗炭,一片混亂,而我們則是入世救人,降魔除妖,解除怨氣,現如今政權穩固,此類事情皆有國家處理,也輪不到我們這些草臺班子來做事,怎麼待你做的?一個人的成長,最終還是靠著自己的歷練,指望別人,你永遠都不能堂堂屹立。」

我斂容,長鞠到地。

火車到了金陵,徐淡定提出去接小顏師妹一起回家,我許久未見她,也頗為想念,自然附和,而我師父卻也說道:「我跟她父親倒也算是老相識了,如今路過,不妨也去走一走。」

三人成行,一路直走,我是識途老馬,便從金陵一路來到了句容天王鎮,到了蕭家,那蕭老爺子似乎有感應一般,在門口迎接,我師父與老爺子在門口寒暄一番,然後引入客廳之中飲茶。

路過院子的時候,我瞧見了小顏師妹,她正在跟一個小孩兒玩耍,瞧見我們進來了,特別是瞧見了我師父,慌忙上前過來見禮。

跟她一起的那個少年虎頭虎腦,一雙眼睛黝黑明亮,像足了剛剛出生的嬰孩,脖子上面掛著一塊血玉,瑩瑩之間有光華溢位,他瞧見了我們,也不怯場,走上來與我們見禮,不卑不亢,實在是個不錯的孩子。

我師父對這個毫無畏懼的少年很有興趣,回望蕭父,而那老爺子則笑著介紹道:「這是我家老二的兒子,今年五歲了。」

他說完,看向自己心愛的大孫子,那小孩兒則拱手朝著我師父喊道:「小子蕭克明,見過真人!」

第六十六章明空目和關門弟子

這小孩兒奶聲奶氣,一本正經地說這話,讓人頗有些驚喜,我師父瞧見他那一雙黝黑明淨的眼睛,裡面彷彿有星空閃爍,不由看得痴了,回頭問蕭家老爺子道:「這孩兒的眼睛很有意思,你有沒有查驗過,是不是傳說中的明空目?」

聽我師父這般鄭重其事的說起,我也有些驚訝,要知道這明空目便如同那二郎眼、天眼、法眼或者佛家的天眼通一般,都是極為厲害的一種天賦神通,擁有這一種特質的人,在符籙之道上面最是擅長,他能夠很好地掌控住自己的意志、身體以及與上蒼的溝通,整個人達到一種玄之又玄的境界,而且還十分聰慧,舉一反三,最是了得。

天眼經常聽說人開啟,輕清者為陽,上浮而為天,重濁者為陰,下凝而為地,天地之間自有奇葩而出,但是這明空目,百年以來,能夠開啟的只有一人,而那個人的名字,則叫做李道子。

李道子成名多年,很早便有符王之名,百年來沒有一人能夠在符籙之道上面超過他,享譽世間,而如今竟然又有一個身懷明空目的孩子,現世了麼?

那蕭家老爺子極為得意,撫須笑道:「然也,我家二子,自小便沒有什麼修行天賦,不過生的這個兒子,倒是滿堂芬芳,五彩祥雲於天上垂落而來,上天如此厚愛,我唯恐遭了嫉妒,特意用那影子石、蜜蠟石、玫瑰金、法體鹽、赤鱬鱗製作成石碑護身符,配合血玉、結印冊,做成三元風水陣,用了三年時間,方才將其鋒芒給緩緩消解了去。」

我師父點頭讚歎道:「令祖當年也是茅山長老,你句容蕭家世代傳承,倒也不差,不過這孩兒當真是寶玉良才,不知道你對他未來的規劃打算,是個什麼想法呢?」

蕭老爺子微笑著說道:「我蕭家乃茅山一脈,後生晚輩,自然還是想送入茅山門牆之下修行。我育有四子二女,除了老二和大姐之外,都是不錯的材料,只可惜現如今也就只有小囡得入了茅山門牆,正想著將這小子拉扯再大了一點兒,託關係送上茅山,讓你們栽培呢,沒想到您今天卻是找上了門來,我也就厚著這老臉,求您收留了。」

我這老「岳父」說得謙遜,不過臉上的神色多少還是有些得意,要曉得依他大孫子這般的資質,即便入不了茅山,隨便送到任何一個名門大派之下,也是一個搶手貨,現在說這話兒,倒是為了照顧大家面子而已。

我師父聽到蕭老爺子這般說起,波瀾不驚的臉上不由得露出了幾分笑意,又問了一句:「這孩子,可曾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