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小懶自嘲地說道:「楊知修,你應該認識的,就是他將我帶到了茅山上來,不過現在的他,即便是對自己人,也只是將我稱之為姐姐。」
我在說話之後,就想起了當日在金陵救出楊小懶的那個青年道人來,其實楊小懶出現在茅山,並不算意外,她口中的楊知修我雖然接觸不多,但是也經常聽說,他是虛清真人的關門弟子,是一個悟性極高的道人,也是茅山新興力量之一。
楊知修在茅山,地位僅僅只在十大長老之下,是一位實權人物,有他作保,楊小懶在茅山也不算什麼事情,我跟她雖然舊日曾有恩仇,不過時至如今,倒也不算什麼,於是沒有再問,而是指著她手中的嬰孩說道:「他是?」
楊小懶的臉上充滿了幸福,跟我說道:「我兒子,鵬飛,鯤鵬高飛之意,你覺得怎樣?」
她這般說,我突然想起了當日在金陵之時,她的肚子已經頗大,如今已經過了三年,這孩子方才出來,果真有「哪吒」的即視感,不過我也不會多言,突然想起一事,詢問道:「孩子的父親是誰?」
這話兒問完,楊小懶的臉上露出了自嘲的表情,哼然一笑道:「何必多問,反正不是你。」
這話兒講得許多幽怨,我呵呵一笑,沒有再答,而是用平常心詢問道:「你知道在哪兒能夠找到梅浪長老麼?」
我並沒有窮追猛打的詢問,也沒有表達對楊小懶太多的好奇,這讓她的自尊心有些受挫,臉色變得有些冷,朝著山上隨手一指,說道,你往上走,看到一個鬼氣森森的野廟,那兒就是鬼谷宮了,不過如果你要找梅浪,恐怕會失望了,他只怕不在。
我對楊小懶有一種本能的排斥,這可能是童年時期留下的心理陰影,得到訊息之後,沒有再多做停留,而是繼續朝著山上走去。
楊小懶在我身後久久駐足,不知道為什麼,我雖然沒有回頭,卻能夠感受到她那一股深深的怨毒,凝視著我。
這感覺讓我有些冷。
鬼谷殿是一處廟宇一般的建築,昏黃的院牆看上去盡是青苔蛛網,比起外面那些飽經戰火的建築只好上一點兒,我走到門口,朗聲喊道:「茅山掌教門下陳志程,前來拜見梅長老。」
如此喊了兩聲,還沒待我喊出第三句,便有一人走了出來,朝著我拱手喊道:「在下徐淡定,見過大師兄。」
來人是一個黑袍少年,十七八歲,雙眉如劍。我認得他,曉得他是茅山後裔。
所謂茅山後裔,其實是一群特殊的人群,他們也就是茅山上一輩道門子弟的家屬子弟,比如我師父的兒子一塵哥,而比如此刻的這位徐淡定,他就是水蠆長老的兒子,他們家學淵源,出身名門,雖然之前各種緣故並未真正拜師,但是如徐淡定這樣有著修行天賦的後裔,其實基礎並不比我差上許多。
黑袍少年徐淡定出身名門之後,待人接物都是極好的,當得知了我的來意之後,很抱歉地告訴我,說他師父這半年都一直在外面漂泊,並沒有在鬼谷峰中。
情況果然和楊小懶所說的一樣,我鬧不明白師父為何叫我過來找梅浪長老了,難道他不曉得此事?
正當我準備離開的時候,徐淡定卻說道:「雖然如此,不過師弟我也曾經跟師父學過一些鬼道本事,大師兄倘若信得過在下,我倒也可以幫你看上一看。」
雖然不知道水蠆長老的兒子為何會拜在梅浪長老門下,但是我也曉得像他這般帶藝入門的弟子不可小覷,於是拱手道謝,並且將白合給呼喚出來。
果然不愧如此自信滿滿,在瞧見了白合之後,徐淡定掐算一二,也講出了與白合同樣的話語來,當我問及如何處之的時候,他給出了一個答案,那就是當務之急,必須要給她找到一處可以轉世投胎的人家,要不然,連前往幽府的機會都沒有了。
而且要快,最快一個星期,最遲十天。
第二十一章道士下山
白合只是稍有預感,然而黑袍少年徐淡定卻已然將日期都給掐算了出來,如此這般,卻也讓我曉得了這少年應該也是一個肚子裡有料的人。
那麼如何尋找那一處可以投胎的人家呢?
此事當初我曾經跟劉老三談過,十分困難,不但需要各種機緣契合,而且還不能傷及天理。這是為何?因為一般的大拿轉世重修,或者如藏邊密宗高僧轉世,那都是前世修得的功德,然而白合何德何能,不過就是一個鋼廠的女工而已,雖然這輩子也沒有做過什麼壞事,卻也算不得什麼人物,就憑她,想要走這麼一條路,簡直難如上青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