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了努爾的提醒,抬頭看去,瞧見我們兩人被上百號的肥老鼠、八個傢伙給圍住,當真有些難以逃脫生天,心中悲涼,而對方也是議論紛紛,過了好一會兒,剛才與我交手的那個女人站了出來,厲聲喊了一句話。
這句話是安南話,意思是:「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我和努爾換上了小觀音提供的當地服裝,又在山裡面奔行這幾日,一臉風塵,著實不好認。這胡亂打了一頓,連我們是誰都鬧不清楚,這架打得夠冤的,不過我雖然能夠聽得懂個大概,卻不會說,與努爾對視一眼,也不敢言。
對方看著我們像悶葫蘆一樣,小聲地嘀咕幾句,似乎也覺得十分冤枉。
然而就在這時,那個剛才與努爾交手的那個持棍男子突然走出,指著我們說道:「我知道了,你們就是大鬧河宣省的那兩個北兇!」
第六十五章揚眉吐氣逞威風
他說的是漢語,聽到這話的時候,我明白了兩件事情,第一件事情就是對方並非有意在這裡埋伏我們,那麼也就是說小觀音和她的師兄彌勒並沒有算計我們;第二件,那就是我們的運氣實在是太糟糕,竟然悶頭撞進了敵人的天羅地網來,而且我們前幾日的動靜,也驚動了很多人,算是出名了。
我還想裝一回啞巴,然而努爾卻是一把抓住了我,示意我看了一下他手中的趕神棍,以及我的小寶劍。
這兩樣兵器,已然暴露了我們的身份,多說無益。
凡事攤開來講,倒也無妨,努爾是君子坦蕩蕩,擋在了我面前,沉聲說道:「對,是我們。你們之所以埋伏在這裡,就是在等我們?」
聽到這話,猥瑣老頭旁邊的女人笑了——通常來講,安南這邊的女人外貌並不好看,然而這女人年紀不大,瓜子臉,一雙含著秋水的媚眼如電,雖然長得略微有些黑,但是比我見過的大部分女人都好看,所以她這一笑,倒有一種百媚生的感覺。
不過她的話語卻並不好聽:「哼,你當真以為你們在河宣省做的那些事情,有多厲害啊,就算是阮將軍死於你倆之手,也沒資格勞煩我們在這裡蹲守賣力氣;我們之所以在這裡,卻是為了許映愚那個老頭兒……」
她說的我眉頭一跳,許映愚何許人也,那可是我們總局的大人物,創始者之一,許老親自赴南督戰,怎麼可能出現在這兒呢?
難道雙方衝突日盛,相約在這裡幹一炮……呃,幹一架麼?
想到這裡,我感覺嘴裡面直髮苦,早知如此,我們何必要避開什麼關卡要道,費盡心思跑到這兒來呢?
既然御鼠王這些大拿都已經來到此處,我們若是按照原計劃,恐怕早就逃脫生天了。不過這世間並沒有後悔藥吃,既然已經撞到了敵人的埋伏圈裡面來,我們就得硬氣一點,當下我也是一步跨前,惡狠狠地說道:「沒資格?一會兒我就讓你們曉得什麼叫厲害!」
我狐假虎威,虛張聲勢,然而就在這時,突然在東南方向傳來了一聲巨響,像是放炮,又好像是風雲雷動。
這聲音聽得人血液沸騰,我一開始還有些納悶,而後突然想起來,當初在五姑娘山,青衣老道浴血遁走之前,山下就傳來過這般的聲響。這聲音聽在了其他人的耳中,也是一陣興奮,先前點破我們身份的那個持棍男子激動得直顫抖,大聲吼道:「開戰了,開戰了,定然是黑魔砂大人和許映愚那老怪打起來了,兄弟們,北兇的宗教局一脈猖狂,即將敗亡於此了!」
他興奮莫名,而其他人也是歡欣鼓舞,就連那個眉眼中分為猥瑣的老頭也露出了不齊的爛牙,而就在此刻,我身前的努爾突然使勁兒一捏手中長棍,大聲吼道:「山神野鬼,為我驅馭,且借道路,供我通行,疾!」
努爾將那根趕神殺威棍高高舉起,面容嚴肅,像是奔赴一場宣法的儀式,而當他念完最後一句咒訣的時候,左手猛然抓住了我的胳膊。
御鼠王原本還在微笑,然而瞧見這一副場景,立刻大喝一聲,也不曉得是在說什麼,反正他自己也衝了出來。
我感覺手臂被努爾抓緊之後,雙腳好像被某種東西一託,接著所有的景象都在瞬間變得扭曲,倏然之間,所有朝著我們撲來的人和動物都被我們莫名拋在了身後,兩耳生風,呼呼而起。
我直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翻滾扭曲,然而這種感覺跟當日使用風符還不一樣,速度似乎慢了一點兒,而且還有一股意志護佑。總之在一場天翻地覆的變化之後,時間不久,驟然停止,我和努爾兩人直接翻滾在地,感覺天旋地也轉,頓時就控制不住了,趴在地上直吐。
我幾乎將肚子裡面能吐的東西都下意識地全部吐了出來,這才稍微清醒了一點,瞧見旁邊的努爾正一臉冷靜地擦拭著那根毫不起眼的棍子呢。
不過瞧他的身前,也有一攤穢物,顯然也是剛剛嘔吐了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