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自己的話語也有些不自信,我看著漸漸陷入了暮色中的天際,臉色肅然地說道:「其實對於老刀來說,他最希望看到的結果,不是禍水東引,而是一了百了。」
我們且不說,旱菸羅鍋那是絕對的老江湖,看不出蹊蹺來是不可能的,老刀應該也知道這一點,然而他既然敢做,那麼自然是把希望放在了黑魔砂等人的身上,倘若我們被弄死在這莽莽林原之中,誰還能追究他的責任不成?
死無對證,這就是最好的保護措施。
這事兒我都能夠分析清楚,旱菸羅鍋自然明白,不過他最主要的,卻還是被當年與老刀的交情給一葉障目了,所以才會將希望期待於下一個侗家寨子去。
思路轉變過來之後,旱菸羅鍋立刻決斷過來,一揮手,吩咐旁邊的我和努爾道:「將那兩個傢伙給我拿下。」
這命令一齣,我和努爾立刻一個箭步前衝,來到了前方,王朋瞧見我們氣勢洶洶的模樣,曉得已經跟旱菸羅鍋談妥了,手出如電,一下子就將這兩人給絆倒。
我和努爾一個縱身,將這兩人給捉拿住。
不知內情的人紛紛驚詫,特別是那一對在家的居士張良馗和張良旭,他們跟這兩個嚮導談過一點佛學,感覺良好,卻不知道我們這是在做什麼,生怕有誤會,上前來勸解。
然而當得知了事情的前因後果,性情比哥哥暴躁的釋真饗張良旭一拳,就將其中一個傢伙給擂得吐了半口血。
不過老刀這人做事,十分謹慎,他派給我們的這兩個人,對所有的事情一無所知,一問寨子裡面發生了什麼事情,他們回答我們,說前兩天上山採藥去而來,天麻星、茯苓子,好大一背篼,又講到兩人的出身來歷,原來是外姓人,也就是父輩是漢族,母輩是傣族,在寨子裡得不到承認、地位也不高的那一類人。
這根本就是兩個棄子,死了都不心疼的傢伙,審訊結果一出來,旱菸羅鍋臉都黑了。
萬萬沒想到,相交多年的老友竟然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到底是黑魔砂的威脅有那麼恐怖,還是給的利益已經足夠讓人心動,這個無從得知,但有一點,那就是我們原本以為將那一夥安南人給團團包圍了,卻不想竟然落入了敵人的圈套裡。
此刻的我們,離所要前往的侗寨有一個多小時的路程,而離傣族寨子有一個半小時的距離,如何取捨,這是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旱菸羅鍋暫時也沒有決斷,將目光投向了我們,得知了訊息之後的眾人一陣後怕,然後商議,基本上覺得既然前面是虎穴,那便放他們一個鴿子,我們殺個回馬槍,將老刀那狗日的給扣下來,召集人馬,慢慢磨住黑魔砂不遲。
然而趙中棣卻提出了另外一個說法,在這個敏感時期,黑魔砂越境而來,必然是有著一個很重要的目的,如果我們能夠將這事兒給破壞了,那便是第一功勞。
他說得很有道理,以黑魔砂的身份,說是要越境而來,單單就是為了挑釁,這事兒還真的有些不靠譜,要知道安南那上百萬的炮灰不用,幹嘛要煩他這麼一個大人物?
這結論獲得了所有人的同意,於是我們將這兩個嚮導給敲暈,然後綁在林子深處的樹上,周圍做了防蟲防獸處理。
他們其實也是可憐人,事後我們會放過他們的。
安南怎麼做不管,我們自己,終究還是要以「仁義」為綱。
雖然還是繼續往前,但是路途卻已經變了,我們繞開了大道,朝著林子深處摸了過去,我有著胖妞這第一號偵察兵,倒也不會浪費,驅使著這小傢伙上前,去幫我偵查出潛藏在林子中的任何人。
對於我這個小猴子,旱菸羅鍋一開始倒也不在意,但是瞧見它縱身隱入了林中,便顯得十分的好奇,拉著我問道:「這通臂猿猴可是洪荒異種,你是在哪兒找到的?」
我不止一次地聽到有人說胖妞是那通臂猿猴,為此還特地找來了《西遊記》檢視,發現傳說中的通臂猿猴竟然是不入十類的混世四猴之一,拿日月,縮千山,辨休咎,乾坤摩弄,端地了得。不過那都是傳說,實際上的通臂猿猴聽聞是洪荒異種,世間罕有能見,唯有幽冥之處,偶有得聞,所以當我說起胖妞的來歷,旱菸羅鍋倒也沒有再說什麼。
繞路潛行,天色越加地變得昏暗下來,我們在林子裡快速移動著,時而停下,左右打量,離那侗寨越近,越能夠感覺危機之感,浮上眼前。
來到一處針葉林裡,前面突然一道身影閃過,接著胖妞從天而降,往地上扔了一坨重物。
我接著月光低頭一看,卻瞧見居然是一頭比貓還要肥碩的老鼠,正呲牙咧嘴直叫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