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節

戴巧姐的話就像一記警鐘,讓我驚醒過來,使勁兒深呼吸,然後問她:「那好,我們接下來,到底怎麼辦?」

她搖了搖頭,說不知道。我驚詫,說你怎麼能不知道呢?戴巧姐一陣好笑,推了我一把道:「你真以為我是百科全書啊,這東西我也就聽我爹講過一點,至於別的,我還真的不曉得……」

聽到她的話語,我的心不由得往下一沉,若是如此,那麼我就只能靠自己的,然而,這法螺道場的生門缺口,到底又在何處呢?

我要怎麼走過去,才能夠不驚動這些附身在紙紮的惡靈呢?

我心情忐忑,眯著眼睛瞄了村口的那些紙紮好一會兒,突然之間,感覺一對瞳孔處灼熱非常,接著整個世界彷彿都有了變化,不再有樹木、田野和木屋,所有的實物都在一個旋轉的符文作用下,化作了一條又一條的細線。

一條亮光從我的腳下升起,直指某一處缺口,我渾身一陣激動,拉著戴巧姐的胳膊大聲喊道:「我看到了,我們走!」

第六十章法螺道場的招牌硬菜

瞧見這麼多紙紮的人兒,此刻的戴巧姐已經都有些絕望,卻不料我這個鄉下小子卻是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拉著她往村口衝,不由得嚇了一大跳:「你這是要幹啥?」

我來不及解釋太多,生怕眼前這些發亮的線條稍縱即逝,埋頭一陣猛跑,而戴巧姐沒了主意,也只有跟在我的後面一陣小跑。

兩人從小巷中一陣跑,越過了村口的幾家土屋,然後來到了村口的曬穀場,這才稍微地停止住匆忙的腳步。之所以停下腳步,並不是因為我眼中的亮光熄滅,而是因為這曬穀場上面擺下的紙紮已經多得落不下腳了,特別是擺在最前頭的這一排,在頭頂紅燈籠的照耀下,顯得格外的詭異神秘。

我此刻的眼中是兩個世界,一個是正常的世界,曬穀場、出村的馬路以及兩邊的田野,三月天,水清涼,放水肥田,準備插秧早稻了,一派農村尋常風景;然而透過那神秘的複雜符文,我卻看到了無數細線和弧形構成的古怪世界。

一眼看透陰陽。

法螺道場,說到底,依舊還是依靠道法剝離出來的世界,如果想要出去,我依靠這符文指點出來的亮光,應該是最關鍵的東西。

我們來到了村口的曬穀場之前,左右一打量,瞧見在左邊幾米處的古代盔甲士兵群中有一個缺口,這個缺口十分突兀,再回想起先前的事情,估計是被小魯誤闖引發的,時間緊急,因為這每一秒,都滲透著小魯的鮮血,我沒有半分停留,而是直接從那個缺口闖入其中。

這原本還沒有怎麼覺得,然而一入其中,便感覺到一盆涼水從頭澆到腳後跟,陰風習習,整個人都感覺一陣發麻。

陣法!

法陣!

易卦乾坤!

我身後的戴巧姐一臉忐忑地喊道:「二蛋,你別魯莽,這兒十分危險,並不是沒碰到那紙紮就不會觸動機關的,小魯剛才在外面,勉強能逃,而如果你陷在這裡面,到時候上天無路入地無門,那就慘了……」

戴巧姐的碎碎念聽在我的耳中,突然多了一些溫暖,無論這人原先到底有多讓我討厭,不過此時我卻還是能夠感受到她的關心,微微一笑道:「別廢話了,跟緊我,一步都不要錯,要不然,大家都得死!」

我的眼中,一處又一處的亮光升起,而我便依著這指引,朝著前面走去。

看見我安然無恙地穿過了那有著紙紮馬兒和將軍士兵的區域,然後又繞過了那紙紮的彩轎和牌樓,居然沒有一點兒動靜,戴巧姐終於相信我能夠帶領她離開此地的事實,忙不迭地依著闖入了陣中,我等了她一會兒,待靠近一些,然後繼續往前。在神秘符文的指引下,兩人有驚無險地穿過了曬穀場那密密麻麻的紙紮陣,終於來到了村口處,望著前方,遠處的景色就像透過毛玻璃一般,朦朦朧朧,一片迷茫。

來到了村口,並不意味著就能夠逃脫出這個法螺道場,我們還需要找到生門,方可出去。

大道五十,遁去的一,任何的殺陣都會有一處縫隙,這個是規律所在,必定存在的真理,然而如何找到這處生機,這個需要對法陣的參透以及對規則的感悟,以及諸多經驗,方才能夠推衍而出,這一點,我沒有,戴巧姐也沒有,所以之前才會如此頭疼。

不過此刻,我卻感覺自己應該能夠活著逃出此處,因為這個莫名浮現在我眸子深處的神秘符文,它給了我無比強大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