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鞭在我身上迅速留下了無數火辣辣的血痕,我抑制不住的叫聲成了白癜風的助興,歇斯底里地抽了好一陣子,他似乎累了,終於停手,然後喘著粗氣說道:「敢跟我們集雲社作對的人不多,小子,你有種。我看出來了,你年紀不大,這事兒其實跟你也沒多大關係,就問你一句話,楊從順做的劍,在哪裡?」
對方身上有一種兇悍到了極致的特質,顯然對殺人這活兒,並不陌生,而他在一番折磨過後,提出來的問題,並不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我在醒過來的這段時間裡,就一直在思量這件事情,其實在此之前,劉老三就已經提點我了,說有人已經將我殺死楊大侉子的事情傳播出去,會有人找我報仇;這事兒既然別人還知道了,想必也知道那劍,最後落在了劉老三手上,那傢伙時隔一個月才露面,一露面我就遭了災,說不定就是被那個傢伙給算計了。這般想著,我心頭窩火,然而卻曉得我倘若鬆了口,一定不會有好下場,於是死守著嘴巴,並沒有露出底去。
事到如此,這事兒就是一個籌碼,我可不能輕易就認輸了,屈服於酷刑之下,說不定我死得更快。
果然,我猜得並沒有錯,當我被抽得奄奄一息的時候,還是硬著嘴不說話的時候,那個白癜風終於還是停手了,嘴裡咕噥一聲,然後吐了一口濃痰到我的身上,離開了這裡。我趴在一灘冷水中,遍體鱗傷,心中又怒又恨,一會兒想到是不是被劉老三坑了,那小子說不定拿我做餌,引出集雲社的兇蠻,一會又期望著劉老三或者我們單位的人神兵天降,救我於水火。
然而什麼都沒有,我就像一個無人理會的死狗,趴在那兒等死。
我被綁得嚴實,根本動彈不得,先是一陣冷,過了好一會兒,就開始迷迷糊糊的了,然而就在這個時候,突然有一陣香風傳入鼻翼,我聽到了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陳二蛋,看來我們又要一起,過春節了啊?」
第三十章惡鬼纏身楊小懶
這聲音聽著情意綿綿,讓人浮想聯翩,然而語氣之中,卻充滿了直入骨子裡的寒冷,躺倒在地上、渾身傷痕累累的我不可置信地抬起頭來,瞧見了一個絕對讓人感到意外的人物,那就是當日詭異失蹤了的楊小懶。
從聲音上面來說,的確是楊小懶無疑,然而我瞧見的卻並不是一個窈窕少女,而是一個豐乳肥臀、嫵媚風騷的女人。
瞧她那豐滿挺翹的身材和一雙媚力十足的眼眸,讓我很難將先前與我一同生活過大半年時光的小師姐楊小懶,和麵前這個宛如蜜桃一般成熟嫵媚的大美女,聯絡到一起來。
光從身材上面來說,此刻的她,比一年前整整高了一個頭,胸口多了一大團——難道這段時間裡,楊小懶是吃了化肥,才會這般蹭蹭地往上長麼?
不過就在我驚異的目光中,我面前的這個美豔女人笑盈盈地蹲下身子來,高聳挺翹的胸口差點兒就碰到了我的鼻尖來,她伸出手,一把託著我的腦袋,滿懷恨意地笑道:「陳二蛋,風水輪流轉,一年又一年啊,去年我淪落為階下囚,飽受屈辱,而你轉眼就成了朝廷的狗腿子。那個時候的你,大概是沒有想到,有朝一日,你會落到我的手上來吧?」
她吐氣如蘭,一股成熟女人的氣息直撲我的臉上,讓我有一種飄飄然的感覺,身上傷口的灼痛在這一刻也似乎減輕了一些,然而聽到了她的話語,再看看這張依稀有些熟悉的臉孔,我不由得一陣哆嗦——哎呀,我的媽呀,這可不就是楊小懶麼?雖然我不知道在她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光想一想楊二醜的死,以及在工作隊的那個時候,楊小懶朝我投射而來的那種極度恨意,我就感覺自己可能逃不過這一劫了。
唐僧西遊八十一難,一難更比一難強,而我這個算什麼,桃花劫麼?
心中雖然慌亂無比,但是我卻還是能夠勉強穩定住心神,朝著已然有些面目全非的楊小懶嘿然笑道:「小師姐,嘿嘿,我們好久沒見了,沒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之下,再一次見面,想一想,果真是緣分啊……」
啪……
我的訕笑被一記狠狠的耳光給打斷,原本還春風拂面的楊小懶銀牙一咬,直接給我來了一個大耳刮子。這耳光可不是男女之間調情的那種,狠狠一記,我一腦袋就直接栽倒在地,感覺這天也旋轉,地也旋轉,漫天的金星飛舞,腦袋裡面像開了法會,嗡嗡作響,左邊的耳朵當時就什麼也聽不見了。然而一耳光之後,我的領口一緊,整個人又被那狠毒的女人給拎了起來,狠狠一扔,朝著角落撞去。
「啊……」我淒厲一聲叫,將受到的所有痛苦都呼喊出來,本以為會又迎來楊小懶一陣狂風暴雨的毒打,然而硬著頭皮捱了半天,卻並沒有等到。
但我睜開眼睛來的時候,瞧見這個妖豔的女人蹲在我面前,雙手抱著臉,肩膀一聳一聳,泣不成聲。
這狀況比楊小懶暴打我一頓更讓人驚訝,從認識這妞開始,我就沒有瞧見她哭過,即便是當初她被工作隊捉住,也只是冷冰冰的,拽得二五八萬,怎麼這會兒竟然在我面前哭了起來。我坐在角落裡,有些不知所措,看著楊小懶好一會兒,她才抬起頭來,凝視著我,一字一句地說道:「陳二蛋,你毀了我的一生,你知道麼?」
我感受不到她話語裡面的情緒,不過卻十分委屈:「小師姐……」
這稱呼剛剛一齣口,楊小懶就憤然喝斷了我的話頭,憤怒地罵道:「夠了,我爹沒有你這樣的徒弟,勾結外人,將我爹弄死,這血海深仇,你當我忘記了麼?你還好意思叫我‘小師姐’?」她勃然大怒,然而我的火氣也上來了,曉得此遭左右也是難免一死,於是也梗著脖子,大聲罵道:「哼,你當我不知道你們的陰謀麼?道心種魔,這事兒我正不曉得?你爹根本就是想把我當做鼎爐,培養出來,好取而代之,我若不奮起反擊,此時此刻,在這副軀體裡面的,想必就是你爹了。」
「哼,果然,你什麼都知道!」楊小懶的臉色冰冷,死死地盯著我說道:「我爹說得果然很對,你這個腹黑的小子,裝作傻乎乎的樣子,其實你什麼都懂。」
面對著她的責問,我閉上眼睛,也算是預設了。我二蛋是山裡娃,但不是傻子,任何人把我當做傻瓜,那他自己的智商也不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