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清脆的撕裂聲驟然響起,劉老三的那杆旗幡碎成了一大片,漫天飛揚,而我和他則終於一齊往後退開,我心中發麻,朝他大聲喊道:「大哥,你不是信心滿滿,勝券在握麼?現在是咋回事啊?」
我痛苦,而劉老三並不亞於我:「我艹,我的招牌!那可是我混飯的玩意啊,沒了它,我吃啥呢?殺豬的,你再不出現,老子就死了!」
這話音未落,持著飲血寒光劍大步前來的駝背老頭突然停住,那把紅光滾滾的長劍往前一絞,竟然給一道碧綠色的寒光給纏住。
叮叮噹噹……空中發出了一陣爆響,跟打鐵一般模樣。一開始我的視線被那漫天的劍光給吸引,然而過了一會兒,我才發現那碧綠色的光芒末端,竟然有一隻手把握,憑空之間,出現了一個矮個兒男人,鼻孔外翻,滿臉麻子,長相極為醜陋,然而他的身手卻是出奇的好,與這個手持飲血寒光劍的駝背老頭,竟然戰得不相上下,隱隱還有反超之勢。
漫天的劍光宛如星光,能夠將人的眼睛都給耀瞎,高手較技,在於劍招,也在於劍勢,兩人在一陣交鋒之後,雙雙後退,駝背老頭握劍的手都有些顫抖,朝著那個醜漢子厲聲喝道:「哪裡來的傢伙,報上姓名來!」
第二十章飛劍?飛劍!
這個醜漢渾身有一股濃烈的殺氣,無形,但是卻能夠讓人從心底裡感受到恐懼,駝背老頭雖然以此為主場,卻還是顯得十分謹慎,這邊鄭重其事地詢問,而那醜漢先是瞧了劉老三一眼,見對方不反對,這才抱拳說道:「錦官城中一字劍,黃晨曲。」
他這架勢作得有些假,一看就知道並不是久跑江湖的人。
我這時才發現,他剛才用來與駝背老頭手中的飲血寒光劍對拼的,竟然是一把玲瓏可愛的碧綠短劍,看著彷彿玉質,比我手中的這小寶劍,並沒有長多少——這真就是厲害了,以這樣的長度,竟然和對方拼得你死我活,看來劉老三這回找來的幫手,倒是一個強勢人物。
聽到醜漢報出了自己的名號,這邊的駝背老頭眉頭緊皺,想了好一會兒,還是沒有想起西川江湖之上,怎麼突然多出了這麼一號人物來,又問一句:「閣下可有師門傳承?西川之地,朱作良你可認得?」
醜漢搖頭說道:「我無門無派,你不用查,至於朱作良,他是鬼面袍哥會的坐館大哥,我自然認得,不過他卻認不得我罷了。」
駝背老頭說起那一個人名來,自然是想要攀交情的,然而瞧見這個醜漢不理不睬,根本就一點關係都不牽扯,也不給面子,便曉得有些不好對付了。不過他的右手捏了捏劍柄,感覺指骨一陣發酸,想要再努力一下,免得節外生枝,於是又說道:「其實呢,我跟小良也算是個忘年交,他們鬼面袍哥會很多骨幹成員手上都有我的作品,所以面子蠻大的,這位兄弟,你若是不插手此事,以後西川之地,任你橫著走,你看如何?」
他努力勸著,然而那個醜漢突然有些不耐煩起來,揮了揮手,嗆聲說道:「嘿,駝背,你他媽的到底是幹嘛的?你以為你是窯子裡面倒茶壺的龜公麼?正打架呢,要砍就砍,你費他媽的什麼話?」
醜漢黃晨曲不耐煩地揮了揮手,這話兒直接將還待攀談的駝背老頭給氣得不行,鬍子都翹了起來,寒聲說道:「無名小輩,得志便猖狂,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了對吧?老頭子我不過是惜才而已,你若是執迷不悟,飲血寒光劍下,再多一條亡魂,那又如何?」
對於駝背老頭的奚落和譏諷,醜漢渾不在乎,平靜地說道:「我剛剛出道,知道的人的確不多,不過殺多幾個人,以後就會好了。」
他這話兒剛說完,駝背老頭的劍就已經遞到了跟前來。這把飲血寒光劍雖然並未成型,然而卻已經是崢嶸初現,拿在手裡,根本就不是一柄長劍,而彷彿一根火把一般,將整個空間的炁場牽動,從勢之上,果斷緊壓。兩人再次糾纏在一塊,一邊是紅光四溢,兇猛如潮,而另外一邊,則是星星點點,疏密有致,叮叮叮,劍尖相交,讓人感覺狂風勁雨,撲面而來。
這是我第一次瞧見這麼高階別的拼鬥,兩人身形宛如鬼魅,忽閃忽現,讓人連氣都透不過來,不過不知道怎麼回事,我卻有一種十分熟悉的感覺,竟然還能夠瞧出這裡面的蹊蹺,指著那個駝背老頭,對旁邊的劉老三說道:「這個人的身子,好像詭異得很啊?」
劉老三正心疼自己的招牌呢,聽到我談起,他點了點頭,說道:「一字劍呢,雖然是大器晚成,但也是正正經經的學劍出身,無論是基本功,還是劍招,都是有傳承,千錘百煉的架勢;而那個楊大侉子,他就是個鐵匠,手藝人,論拼鬥的本事,十個他都及不上一字劍。不過這兒是楊大侉子的主場,你瞧他的步法,每一腳都能夠踩在點子上面,陣法玄妙,他一步能當別人五六步,而你在看看他舞劍的姿勢,這哪裡是他在跟一字劍對砍,分明就是那飲血寒光劍,在跟人對拼呢,能不詭異麼?」
他這般說,我果然瞧出來了,駝背老頭完全就是被那把紅光四溢的血劍給帶著走的,這種不連貫不但體現在劍招之上,而且還體現在了他的腳步上,十分凌亂,好幾次,差一點兒就要絆倒了。
然而駝背老頭隱藏在這省鋼裡面,可不是一年兩年,費盡心思打造的主場,並不是我們能夠想象得到的,兩人交鋒良久,一字劍不但沒有將優勢發揚光大,然而隨著那血飲寒光劍的氣勢越來越盛,他竟然被步步緊逼,頗為狼狽起來。我仔細看,卻發現原來一字劍的雙腿之下,似乎有黑色影子拉扯,將他的動作變得異常緩慢,而駝背老頭卻一刻都不停歇,血劍之勢宛如暴雨勃發,瓢潑而下,讓他顧頭不顧尾,難堪得緊。
瞧見這場景,駝背老頭洋洋得意起來,一邊出劍,一邊還有閒心奚落道:「麻子,身上有點兒本事,你就真的不知南北和西東了?實話告訴你把,這車間裡面的血煞陣已經被我給啟動了,天明之前,是不會有任何人能來援助你們,你們自個兒也出不去的。你且猖狂,老頭兒一會兒就將你給斬殺了,讓這劍,也沾一沾高手的精血……」
駝背老頭笑得狂戾,手上的兇劍更加急迫,如雨落芭蕉,化作了一道血影,一字劍有些吃不住勁兒,朝著我們這邊移來,大聲喊道:「劉老三,我日你先人闆闆,你不是說就一個打鐵的麼,這傢伙咋這麼兇悍啊?」
劉老三也有點被嚇住了,一邊往後退,一邊喊道:「我啷個曉得咧,他自個兒水得很,兇的是那把劍,你本事不是蠻大麼,一劍取他頭顱啊?」
劉老三這撒手不管的架勢讓那醜漢十分受傷,破口大罵道:「算命的,雖然老子貧賤之時,蒙你一卦易運,但是這些年來,老子給你做了多少苦力,到今天,更是把命都要給扔在這兒了,這情分老子還完了,以後你他孃的別找我了,知道不?」這話兒說得絕情,然而劉老三卻是死皮賴臉,笑嘻嘻地說道:「別啊,咱們兩個人,說啥情分不情分的,朋友之間,幫幫忙而已,別鬧了——二蛋,你去幫忙,將那個纏人的小鬼給除了!」
他謹慎得很,自個兒不敢冒頭,卻一腳踹在了我的屁股上面,我一個踉蹌,直接朝著前面跌倒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