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貌美如花、但心思狠厲的少女一點兒男女之防都沒有,又或者說她根本不拿我當一男的,我咬著牙,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翻身而下,落在了那堆苔蘚旁邊,腳一滑,就直接滾落到了棺柩中間的臺階口處。我根本沒想到那苔蘚會這麼滑,結果摔下來,腦袋就磕到了旁邊的臺階,額頭處立刻有鮮血冒了出來。
血很快就從額頭蔓延到了眼眶,我趕緊用手捂住傷口,接著旁邊的楊小懶也跳了下來,瞧見我這副衰樣,氣不打一處來,又來踢我,口中恨恨罵道:「你不能小心一點啊,咋咋呼呼的,準備去投胎是怎麼的?」
我不敢跟她鬥嘴,想起了身後的背包中有魚骨粉,連忙掏出來碾碎,然後求楊小懶給我灑在傷口處。
楊小懶嫌髒,忒埋汰,本來不願意,然而這棺材雖大,但容不下幾人,我擋在了口子裡,也有些耽擱時間,於是把這些魚骨粉灑在了傷口處,一邊撒一邊笑,說:「二蛋,嘿嘿,你這傷口好可愛,像那嬰兒的小嘴巴一樣。」我腦門火辣辣的,心裡面卻聽著有些涼,尼瑪,這麼大的傷口,會不會留疤啊?
好在楊小懶到底還是有些惻隱之心,她給我傷口撒好止血的魚骨粉,然後從兜里弄了一個小瓶子,在旁邊塗上一點綠油油的膏藥,然後接過我手上的紗布,在我腦袋上纏了一圈,笑著拍了我的傷口一下,說道:「好了,一會兒就沒事了。」
她說完,擠開我,然後朝著下面的樓梯走去。我本來不願走,然而抬頭一看,卻瞧見大個兒居然也開始要爬進來,我知道那東西別看著像狗一樣聽話,一旦發起狂來,沒有幾個人能夠敵得過,於是吞了一口唾沫,跟在了楊小懶身後。
這棺柩裡面的口子不大,但是走下去,卻是一節一節的臺階,旋轉而下,直著身子走也不費勁,我手摸了摸旁邊的牆壁,都是磚砌的,上面有好多同樣的苔蘚,感覺這下面還是蠻潮溼的。
我們在口子那兒耽擱了一下,沒相當剛剛還在前面的麻衣老頭和地包天一轉眼,人就不見了蹤影,一開始我們還沒覺得,以為就在前面,然而連著下了好幾圈,還是沒有看到,楊小懶急了,大聲地喊著:「爹,爹……」
沒有回答,只有回應,整個樓梯通道迴盪著楊小懶那驚慌失措的聲音。
地包天用的是一盞銅燈,而我們別的人,手上都有手電筒,照著這黑黝黝的樓梯處,聽著這回聲,心中不由得越加的驚慌起來,前面太黑,楊小懶不敢往前走了,回頭來看我,結果這手電筒一掃過來,她臉上立刻露出了極度驚恐的表情,張大嘴巴,使勁兒地一聲大喊:「啊……」
第四十章呼嘯迷魂梯
黑暗中的視線畢竟是有限的,這手電筒的強光一掃過來,我就感覺眼睛一陣刺痛,剛剛閉上眼,楊小懶這震撼莫名的聲音就直接響了起來,在整個樓梯處直接回蕩。
聽到這尖利的叫聲,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只是這心臟一陣收縮,莫名地感覺身後涼風一陣,倏然就往著我的後頸這兒鑽,涼颼颼的,嚇得我一屁股坐在地上,然後趕忙睜著眼往上面瞧去。這不瞧不要緊,瞧一眼,也把我嚇得夠嗆——原來我們剛才從上面下來的路,在這兒竟然憑空消失了,空空如也,什麼也沒有,就是一團黢黑,手電筒的光芒照過去,樓梯空了,根本沒有實物存在。
我扶著牆,詫異地爬起來,還沒有站穩,後面就飛來一道勁風。我下意識地伸手去抄,撈到了一條修長美腿,扭頭一看,卻是楊小懶氣勢洶洶地罵道:「都怪你,拖拖拉拉,搞得我爹不見了,回去的路都消失了!」
她還要伸手過來打我,然而這一刻,我卻穩穩地避開了她揮出的這一巴掌,反手抓住她的手腕,沉聲說道:「如果你還想活著走出去的話,就收起這小性子,跟我一起想辦法!」
楊小懶十幾年的修行,自然比我這剛剛入了門道的修為要高得多,不過瞧見我不再軟弱,一時間竟然忘記了掙脫,而是有些發愣地看著我。
我甩開了楊小懶的胳膊,然後順著她手中的電筒光芒,開始往回走,一直走到了那樓梯的盡頭,果然是突然就沒有了,手往下摸,一點觸感都沒有,我往空出的地方看,黑乎乎的,什麼也看不到,而再往上走,則是真正的空蕩蕩。楊小懶回過神來,沒有再對我打罵,而是蹲下身子,與我一同打量這突然消失了的臺階,摸了兩回之後,她從牆壁上面摳出一點兒泥塊碎屑,然後朝著下方扔去。
泥塊跌落下方,在手電筒的光芒照耀下,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之中,一點兒動靜都沒有。
前方黑暗,後面無門,恐懼爬上了我和楊小懶的心頭,那小娘們四處看了一下,然後小心翼翼地問我:「我們下了多少級臺階?」我哪裡能夠記得,回憶了一下,說大概三十多級吧?楊小懶又丟了幾回石子,都是空落落的,然後與我商量道:「我們剛才下來的時候,這臺階都還在,如果我沒有猜測的話,可能是我們中了幻覺,我們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眼前沒路,實際上是有路的,只要往回走,我們就夠得到……」
楊小懶自小就跟隨她爹楊二醜闖蕩江湖,見多識廣,而是我這山村農家娃,啥都不曉得,所以她這般說,我也點頭,然後問:「那麼,我們接下來怎麼做?」
楊小懶的眼珠子骨碌一轉,然後輕輕推了我一把,指著上方的迴路說道:「這樣子,你不管別的,直接往回走,相信我,你一定能夠腳踏實地的。」
她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變得平和,然而我卻還是能夠感受到她的緊張,腦袋一轉,就知道她是準備讓我去試水,心中立刻變得反感起來,往後退了一步,不同意:「不,掉下去的話,一定會死的;我不去,要去你去。」
楊小懶瞧見平日裡百依百順的我竟然頻頻違反她的意志,不由氣得火冒三丈,一聲大叫,伸手過來撈我,想要給我兩個大耳刮子。我雖然打不贏楊小懶,但是卻還是能夠避開的她手,後退兩步,將小寶劍拔出來,一字一句地說道:「楊小懶,狗急了跳牆,兔子急了咬人,你別逼我,不然的話,我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楊小懶聽了我的警告,更是生氣,抬起手來,一根牛筋和人筋編制在一起、浸過屍油的皮鞭子就抖落出來,接著她那張秀美的臉上立刻露出了冷冷的笑容:「陳二蛋,長本事了啊,你以為我現在制服不了你了,對吧?」
狗咬狗,一嘴毛,在這種生死未卜的情況下,跟楊小懶貿然發生衝突,並不是一個很好的選擇,於是我搖了搖頭,冷靜地說道:「迷魂梯,昇天路,這個是種魔經裡面講到的一種法陣,我不是不知道,即便是那前路真的就是實打實的臺階,但是依我的修為和意志,恐怕抵受不住心靈的侵襲,便以為自己真的死了。這種蠢事,你不願幹,我也不願幹。我們還是談一談如何找到師父,這才是正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