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生副官父親只當自己叫了一聲「皇上」闖了禍,所以對青年人的那一問,沒有回答,只是把地圖高舉過頭,雙手還在不住發抖。
那青年人接過了地圖,生副官父親等了一會,大著膽子,偷偷去看,只見那青年人正在用心注視地圖,「龍顏」並無不悅,他這才放下心來。
青年人看了相當久,才把地圖還給生副官父親,道:「這是你祖傳的東西,你要收好,不可隨意示人。」
青年人說話不多,但每一句話,在生副官父親聽來,都有道理之極,所以他連連答應,又道:「……閣下……不同……」
他支支吾吾說著,青年人忽然笑了起來:「怎麼皇上忽然變成閣下了?」
生副官父親連忙改口:「皇上恕罪──當皇帝也不容易,有寶物輔助,總會好些,這就是我要獻寶的原因。」
青年人長長吁了一口氣:「這就是你祖宗當年所說的那句話的意思──有了寶物,可以當好皇帝,不然就只可以當不怎麼樣的皇帝。歷史上不怎麼樣的皇帝很多,雍正皇帝算是其中一個,當然混蛋皇帝更多。好皇帝少之又少,我看歷史上還找不出來!」
這青年人忽然發表議論,評述起歷史上的皇帝來,生副官父親自然不敢介面,只覺得這青年人口氣之人,無與倫比,正適合他皇帝的身分,所以又大是歎服,由衷的道:「到了皇上這一代,皇上一定是個好皇帝!」
那青年人對於這種匪夷所思的恭維竟然當仁不讓,縱笑道:「但願如此!」
他說了之後,才又開玩笑似地道:「或許要靠你的寶物輔助,才能當真正的好皇帝。」
生副官父親又叩頭:「天下幸甚!百姓幸甚!」
他不住叩頭期間,只聽得青年人的笑聲漸漸遠去。他望著青年人的背影,他的全部相學知識告訴他,那青年龍行虎步,貴不可言,除了當皇帝之外,天地之間,再也沒有另外位置可以容納。
等到青年人走得看不見了,生副官父親才緩緩站起身來,搓揉著跪得發麻的膝蓋,腦中晃晃悠悠,還像是一場夢沒有醒過來一樣。
從那天有了這個奇遇開始,他的心情就很矛盾。
他希望那青年人可以找到寶物,他也認為青年人可以找到寶物。因為青年人既然可以當皇帝,當然和普通人大不相同,至少天資英明,有過人的才智,應該可以解開謎團,得到寶物,那樣,他這個功勞就非同小可!
但他又希望青年人找不到寶物,寶物終於落在自己子孫之手,要是寶物能夠輔助人成為了不起的皇帝,那麼自己的子孫來當皇帝,總比別人當皇帝好。
然而精通相術的他,又知道自己和兒子,都沒有帝王之相,或許孫子會有,可是那不知道是何年何用的事情了──還好他沒有看到自己孫子的樣子,不然可能會活活氣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