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或許有所逾越,我爹媽兄弟確實也有取死之處,但你不是一定要殺人的!」
「笑話,這話你怎麼不對仙佛去說,去跟妖魔講?他們能殺我,我不能反殺回去?你做事就是這麼搞笑的?」
「這世界有很多道理,卻不是隻有殺與戰才能解決問題!人族當興,我領著他們爭取生存空間,求的是共存,不是滅絕妖魔,你既然出力斡旋,為什麼總是以犧牲為代價?殺我重將,滅我子民,你可以手下留情的,偏偏不肯留下餘地,什麼事都用殺戮來處理,最終弄得一切都無可轉圜了!」
「放屁!那麼大的事,不傷人命,你以為有得轉圜?你給我轉轉看!」
激烈的刀劍之爭,每一招的比拚都極耗真元,霸皇縱然戰意昂揚,但先前的傷勢持續拖累,面對氣勢正在巔峰,又有萬仙陣相助的軒轅,終於不支,漸漸落在下風。
「到今天之前,肯定都有!可你就是獨斷專行,弄到今天這場面出現,你成了人族發展的最大阻礙,我身為人族之主,為了我的子民,只能與你敵對!」
怒喝一聲,軒轅迫發無上皇道之威,催到極致的眾生之力,連霸氣鎧甲也無法抗衡,生生將霸皇鎮住,動彈不得。
時機稍縱即逝,軒轅自不遲疑,一劍刺出,直取霸皇的胸膛,卻瞥見胸腹間那道悽慘的血口時,心中一動,而青女的驚叫,也同時傳入耳裡。
電光石火間,皇劍側翻,硬生生偏了半寸,避開了心臟,斷骨透胸而過,劍中洶湧的眾生之力,沒有直接爆發,而是緩緩流出,在霸皇周身生成一道道金鎖,將他縛住。
「一切都結束了……」
軒轅的語氣寂寥,說不出的落寞,縱然戰勝當世霸皇,卻完全不像是一個勝利者。
「我贏了,照兄長你的規矩,勝者為王,規矩就是勝利者說了算。」
「你是勝利者?」被願力金鎖緊縛,霸皇未有頹喪,反而像是聽見什麼很好笑的趣事,「你以為這樣,你就成為勝利者了?」
「抵賴與不認,都不能改變現實!我已經贏了!」
軒轅誠懇道:「只要兄長服輸,一切都能到此為止……你接受封印,作為常人被囚禁起來,我以人皇之名,保你平安,甚至千載萬年後,待七界大勢底定,便能還兄長你自由,那時人族根基已穩,無懼打壓,我會讓你親眼見識到,共榮共存的理想不是白日夢,不是非要滅盡某一方,才……」
「以人皇之名,保我平安?哈!我真不知你這麼會講笑話。」
霸皇冷笑道:「你這麼天真,是怎麼活到今天的?你真以為自己這個人皇頭銜是金招牌?要保我平安,你後頭那些仙佛同不同意?你問過了嗎?」
「你說我天真,其實你才是最天真的那個!如此大事,我若沒有事先談好,焉敢亂來?」
軒轅搖頭嘆息,「不像你,無論仙佛,都懂得留下餘地。我之所以肯出手,就是得了天尊和古佛的承諾,只要你肯低頭,那麼前塵往事既往不咎,一切都可以作罷。」
「唉……」
一直冷笑對談的霸皇,這回沒有哈哈大笑,反倒是第一次露出心痛的悲涼之情,長長一嘆,狀若心死。
之前,無論是他深入萬仙陣,驚見在陣央等待自己的敵人,竟是視若親兄弟的軒轅;或是雙方激鬥,在彼此身上斬出傷痕時,他的反應都只是憤怒,只是不甘,聲聲狂笑怒懟蒼天,仇問命運,卻直至此時,這心喪欲死的一聲嘆息,才真正讓人感覺……蓋世霸皇,好像……認輸了!
箇中微妙情感,初始人皇皺眉不解,唯有他身後的青女,心寒地能夠體會。
「……我本以為,你是真的成材了,出息了,看如今看來,你這輩子,就只是被人利用的命!」
霸皇喟然嘆息,軒轅還想再說什麼,霸皇搶先問道:「告訴我,我要是不答應你,你又要怎麼辦?現在直接補一劍,送我上路?」
「絕無可能!」
軒轅斬釘截鐵,自有一股威勢和傲然,「這已超過我能容忍的底線!」
「去你媽的底線!」霸皇怒罵,「大局當前,有誰會在乎你的底線?兄弟你已經出賣了,現在卻說什麼底線!你以為自己還能回頭嗎?你不是天真到,以為今天不殺我,他們還讓你活著離開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