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望之時,腦中靈光一閃,意外生出一絲希冀。
……霸皇和青女情牽多世,代代糾纏……
……現在沒遇到他,不等於一直遇不到,若是有緣,他一定會來救我的!
……可……萬一等我淹死了他才來,這該怎麼辦?他和青女從來沒有善始善終過,指望這個行不行啊?
希冀與糾結並存,司馬冰心胸中彷彿成了一團亂麻,面上不自覺地泛起兩團紅暈。
神官宣佈祭典開始之後,幾名壯漢拾階而上,越來越近,要將蓮臺連同新娘一起扔入水中,而底下的群眾也越發興起,齊聲鼓譟,開始不住起鬨。
一派喧騰場面中,異變陡生,人群騷亂起來,似乎有誰正從後方往前擠,不住將礙事的推開,造成混亂漣漪,更惹來眾人回望。
人群之中,一名文弱書生,展露出與體格不符的力量和敏捷,從擁擠的人群中,飛快竄走,滑若游魚,沒誰攔阻得住,就這麼踩著輕快腳步,一路直到了祭壇前。
跟著,書生快步越過壯漢,在眾人驚愕中,躍上祭壇,手臂一揚,抄起不知從哪弄來的板磚,搶在大神官出聲呵斥之前,怒喝一聲。
「爾等傷天害命,無知可笑!」
板磚砸下,拍在大神官的側面,磚塊碎裂,大神官口噴鮮血,直接給拍暈,原地轉了兩圈,就這麼噴出牙齒,暈死在臺上。
書生一板磚拍暈了大神官後,快速來到蓮臺之旁,一把小刀斷了司馬冰心身上的捆縛,轉身將她護在身後,朝著圍了上來的巨漢和神官,以及下方鼓譟的百姓怒聲斥喝。
「天下無鬼,焉有河神?你們這些愚昧之徒,為了這種迷信活祭生人,傷天害理,必遭報應!」
危難之時,救星閃亮登場,司馬冰心卻半點沒有得救的感覺,反而生出深深的疑惑。
……這人是哪裡跑出來的?
本來以為是霸皇的投影,順著冥冥之中的因果找來,卻不曾想一個文弱書生跳了出來,雖然勇氣可嘉,也算得上身手矯健,但終究不過是個凡人,手無寸鐵,怎麼看也不像是能帶著自己,殺出一條血路,逃出生天的樣子,而且,底下的暴徒都開始反應過來了。
「哪來的小子,給我拿下!」
「來人!」
「快啊!趕緊解決他,不然河神要發怒的!」
大神官被一磚頭拍暈,剩下三名神官,畏懼書生手上的小刀,紛紛後退,同時大聲呼喝,招呼下頭的守衛上來,處理這干擾祭典的不速之客。
圍觀的百姓也鼓譟起來,對於書生的呵斥渾不在意,反而怪罪他干擾祭典,讓河神不悅,可能遭來禍患。
書生舉著拍磚,試圖威嚇正面靠近的兩名精壯漢子,卻沒能察覺從側面迂迴過來的守衛,司馬冰心顧不上糾結他的身份,連忙出聲提醒。
「喂,小心!」
「啊!」
少女的警告,終究是晚了一步,赤露上身的瘦高守衛,拿著一根長棍,朝著書生後腦打去,得了提醒的他,勉強轉身後撤,依舊被擦到額頭,痛呼一聲,站立不穩,向後踉蹌退了幾步,坐倒在地。
守衛這一下,根本是衝著取人性命去的,只是略微擦過,就將書生打得頭破血流,額頭上青腫一片,鮮血順著面頰淌下,底下群眾見狀更加興奮,紛紛叫好,幾名神官也全然不拿人命當回事,叫囂著要守衛將礙事的東西處理掉。
持棍的瘦高守衛,兩名同伴會合在一處,圍了上去,準備將鬧事者直接扔入江中,書生卻搶先站了起來,從懷中掏出一方令牌,純金打造,龍紋充滿氣派,上書四個篆字。
三名守衛不識,卻本能察覺到對面或許身份不低,腳步隨之一滯,後頭的神官看清印上「代天巡狩」四字,表情為之大變,剎時沉默下去。
「吾乃欽差大臣,代天巡狩,爾等焉敢!」
書生得了空隙,高聲宣示自己的身份,雖然頭上血流不止,形象很是狼狽,卻自有一股威嚴氣勢,讓人相信他所言非虛。
幾名守衛聞聲連退,臉上俱是驚惶,臺上的神官面色更壞,一個個猶如啞了一般,倒是臺下的百姓沸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