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這麼說沒錯,但……但是……」
司徒小書半天說不出完整的句子,天菩薩和那個人的故事,確實世人皆知,自己也早有耳聞,但是當故事裡的浪蕩豔女,一下變成自己的祖母,傳說變成了自家家事,感受就完全不同了,更何況,那個人和爺爺也算是鐵桿盟友,怎麼能做出這種褻瀆的事情來?
看穿司徒小書心中的糾結,天菩薩笑道:「雖說是酒後失控,不過……當時我就知道,無視的老毛病沒變,依舊是識人不明,拿豺狼當成兄弟……」
這話讓司徒小書用力點頭,一直以來,自己都有種感覺,爺爺一生端方重義,若不是遇上了那個人,受其壓迫,定然不會活成今日這般身不由己,這與其說是誤交匪類,更多其實就是那個人居心叵測,利用爺爺當他是好友、兄弟,一路把爺爺往死路上坑。
正自憤慨,卻聽天菩薩幽幽道:「以前他在霸刀門的時候,就是這樣了,他的那些好兄弟,在他面前一臉的鐵面無私,剛直正氣,私下與我一起的時候,一個比一個急色,還都撐不到幾下就完事……什麼醜態我都看盡了,什麼狗屁英雄!」
司徒小書嘴角微微抽搐,原本聽爺爺自毀雙目時,自己只是替他傷心,現在有了更深一層的瞭解,那不只是賢淑妻子的崩壞,還崩擴周遭整個世界的壞滅,此情此景,他不自毀雙目,就只能自殺了……
「……還是說說後面的事吧。」
看著司徒小書的臉色,天菩薩也不再打趣,略過這節,開始回憶之後的事。
「那天過後,那個人……就不再做什麼和事佬了,更不提半句你爺爺的事情。他本來想就這麼走掉,當作什麼都沒發生,卻哪有這麼容易?我們都是專業的,便抓住機會,向他勒索。」
「勒、勒索……」司徒小書瞠目結舌,萬萬想不到,祖母居然夠膽子勒索那個人,只憑這一點,就真不愧是女中豪傑,足令碎星團集體下拜……
「男人都是一樣的,只要抓住把柄,任是本領通天,也翻不出你的掌心。」
天菩薩說道這裡,笑得花枝亂顫,憔悴的形貌,也掩不住透出的萬種風情。
「我跟他說朋友妻有難,需要他拔刀相助,不然我就只好回去找他朋友,他便就範了。不過那時候,我也沒想到他的底蘊居然那麼深厚,本來只是想榨點油水,誰知他直接奉上大禮包!」
回憶當時,天菩薩忍不住微笑,「他又給資源,又給功法,彷彿給的不是世間奇珍,稀世武學,而是不要錢的大白菜一樣。也是那時候起,我就知道,碎星團不過是他用過就丟的棋子……恐怕,無視在他眼中也重不到哪去。」
「他明明有能力,為何總做那些沒必要的事情?」司徒小書猶自不解,替碎星團的下場不平,更想從天菩薩這裡,找到些許線索。
天菩薩搖頭,難得擺出嚴肅的表情,「那個人,沒誰猜得透,特別在這種事情上。我勸你也別費心思,仇是溫小子他們的,你攪和進去,不會有好下場。」
「這樣嗎……」司徒小書不再追問,轉過話題,「之後就是在他的支援下,極樂道成了後來的歡喜院?」
「對。」
天菩薩點頭,「有他給的資源和功夫,極樂道在那個年代,自然迅速壯大起來,一如封刀盟和天鬥劍閣,然後改換門面,以歡喜院的形式,重新出現在大地上,也算是瞞過你爺爺的手段。再之後……歡喜院作為邪門外道,專門負責配合那個人行動,做一些碎星團、天鬥劍閣幹不了的骯髒工作,偶爾也和正道聯手,哪裡有好處就往哪邊靠,在妖魔和人族之間不斷反覆的標準邪派。」
「這樣……也能瞞過嗎?」司徒小書盯著祖母,天菩薩卻不正面回答,只是繼續講述後續的事情。
「除開這些,歡喜院收容女子,傳授陰陽採補的功夫,是一等一的溫柔鄉、英雄冢,不知道多少人嚮往,他偶爾也會來此狂歡。而我抓住機會,依靠他的培育和補償,修為狂飆,從地階一路來到大能,只是我無意參戰,就索性藏拙,不曾顯現於人前。」
天菩薩笑著搖搖頭,「而他不光自己來享受,後頭還帶著韋士筆一起來玩,甚至再往後,他無暇前來,都是韋士筆代他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