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山、老尚還有小褒,自己寧願放棄一切,也希望他們能夠活下去,在屬於他們的道路上,繼續前進……哪怕,他們前進道路的盡頭,是自己的死路!
為了達成這個目的,即使是一線之機也好,「些許」壽元的代價,簡直划算得不值一提!
自己是如此深信的,但哪怕成功脫困,自己卻依然無法確定,究竟是真的瞞天成功?或者……仍只不過是在扮演一個小丑?
無論如何,帝都血夜,當自己一襲黑衣,站在一處不起眼的城樓上,看著深夜之中,烽煙處處,殺聲四起,那一刻,自己已把一切的不安和猶疑壓下,腦中唯一的念頭,就是:今夜一定要成功!
……至少要讓阿山他們活過今夜!
……也許,老師……那個人會就此收手,把一切交給我們自己解決……
……也許,層層佈局都失敗後,他會跳出來,掀翻棋盤,要改寫結局,那我也可以安心的,陪著其他人……一起上路,那樣……或許他們至死也不會知道,我就是那個叛徒,一個開啟始就註定最後要背叛的騙子!
心思早定,李昀峰沒有急著插手方起的戰局,而是遙遙以神識感應,掌控情況,要在最關鍵的時刻出手。
……這場殺局,由龍仙兒策劃,那個人挑選,以密偵司和李氏力量為核心,借引世家門派之力,環環相扣,要確保那群有過無數逆天戰績,替人間驅逐妖魔,重鑄太平的英豪,沒有一條生路。
……自己要做的,不是直接跳出去和他們並肩作戰,殺出重圍,那樣只能早早證明龍仙兒的設計失敗,激那個人親自跳出來……
……所以只能忍!忍到最關鍵的時刻,替他們爭取到一線生機,讓他們可以逃過這最關鍵的一夜,等待變數……
自己沉默地站在城樓陰影裡,看著碎星團駐地大火和嘶吼並起,刀罡劍氣縱橫,拳腳勁風衝擊,鮮血不住噴灑向天……
碎星團不愧是這時代最精銳的部隊,哪怕在最沒有防備心的時刻,身中奇毒,被法陣壓制,被各家圍剿,卻依舊第一時間組織起抵抗,所有人自行聚集、連結,殺出血路。
不過,這早在龍仙兒的意料之內,密偵司的工作人員,利用收買與易容,反過來設下陷阱,讓試圖與戰友會合的碎星者,落入陷阱,迅速在各種背叛、刺殺中殞落,危局所向,甚至包括三大武神,如果沒有變數,三人殺出帝都的機率,低於百分之一……
我……必須成為那個變數!
自己先是尾隨山陸陵這路,暗中替他打發掉修煉雙極輪的死道人,又感應到褒麗妲半路改道,正朝這邊敢來,評估兩人合力,應該足夠衝殺出去,正要前去支援反向而行的尚蓋勇,卻感應到一股熟悉的氣息。
……這是……司徒家的小子啊!
老瞎子掌封刀盟,是碎星團在大戰中最忠實的盟友,號稱九重天階的司徒無視,更是碎星團這一遭最可能的救星,是唯一需要那個人,親自去解決的變數。
不過,封刀盟的初代力量,已經在妖都之戰大量消耗,現在執掌組織的,是以司徒誨人為首的年輕世代,野心勃勃,易於收買,亟欲踹開擋在前頭的碎星團,收割戰爭紅利,密偵司很容易就讓他們點頭,參與這一戰。
乾坤刀克蒼穹閃……不能讓他過去,不然小妲就完了……
做出決定,只能先擱下往老尚那邊的救援,自己隨手將死道人的屍首丟在一旁,朝臨空觀察,預備伺機出刀的司徒誨人衝去。
「嗨,那邊的朋友,我不是可疑的人,大家能先坐下來,吃個包子,談點未來志向嗎?」
司徒誨人遙盯著褒麗妲的位置,暗中蓄力,就要達到頂峰,卻陡然驚覺不對,連忙回身斬去,無比刀勁將襲來的劍氣擊回,眼中映出黑衣人的身影。
「什麼人?藏頭露尾!你是碎星逆賊?」
「不是啊!我是來帝都觀光,半夜睡不著,來作俯臥撐的,聽說你們城裡人都很熱情,你也陪我一起來作個俯臥撐吧!」
「胡言亂語!」司徒誨人眉頭微皺,甫起的一絲怒意,立刻平復,在至靜的氣勢中,醞釀無敵刀心,「無論你怎麼裝瘋賣傻,我也不會隨之起舞,想阻我路嗎?拿真功夫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