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偶然間說出的話,引起司馬冰心的注意,但還沒等多說幾句,作為婢女群之首的豹頭就靠近過來,讓其餘婢女停住說話,不敢深入提及。
司馬冰心並不曉得那位公主的事,自己所得的太一目錄,只是物品目錄,對於諸天史事所知有限,五藏妖界只是妖族末流中的末流,在那裡,妖皇甚至都成為「高聳在天,不可知也不可名的偉大存在」,更別說有誰能幫忙惡補妖族史料了。
不過,婢女偶然洩漏的訊息,已經讓司馬冰心有所聯想。妖皇曾經有一個公主,現在卻讓自己與這位公主相同,都能進出寶庫,還受同一位萬古大聖教導,這與其說巧合,根本就是有心複製了。
……難道……那位公主和我長得很像,妖皇憶女成狂,才拿我來當替身?可是,堂堂妖皇,怎會如此執著皮相?
司馬冰心想不清這問題,眼前也沒有解答的機會,無論自己怎麼想,眼前都只能專注於提升實力。人人都說自己潛力無窮,只要抓緊時間,把潛力化為實力,後頭作什麼都是有希望的……
這麼想著,司馬冰心在寶庫內,忽然看到一個盒子,之前進入寶庫,這盒子應該也在那裡,司馬冰心沒有注意過,這天卻意外經過,一下被吸引了視線,然後,腳就沒法動了。
盒子約莫指頭大小,在一眾寶物山裡,非常不起眼,既不是那種霞光萬道、奇香馥郁,也不是那種斑駁破舊,爛到看起來就有問題的神物自晦,它只是……很普通,普通到與周圍的珍寶極不協調,讓司馬冰心一下就注意到了。
「……什麼鬼?」
看看周圍侍女各有各忙,拿著各自被吩咐的東西,司馬冰心拿起了盒子,剎那間,有一股難言的暈眩感,似乎被什麼力量撼擊神魂。
暈眩略消,司馬冰心定了定神,看了一眼高懸的補天令,那邊沒有任何反應,換句話說,盒子應該沒有什麼問題,她直接將之開啟。
盒蓋翻開,沒有任何封印,裡面所放的,赫然是幾根青紅相間的髮絲,毫無生機,看來不知已存在多少時間,卻在盒子開啟的一瞬,髮絲徹底碎裂,灰飛煙滅,而司馬冰心則是感到……好像有什麼撞擊向自己。
劇烈的暈眩,又一次讓司馬冰心神識錯亂,隱隱約約,好像看到很多東西,無數畫面紛至沓來。
眾多畫面開始排序,首先一個浮現在眼前的,似乎是……某種……誕生……
從一片漆黑之中,自己忽然有了意識,感受到了自我的存在,跟著,似乎破碎了某個硬殼,掙扎出來,眼前所見的第一個景象……
「孩兒,從今日起,妳就是我的孩子……朕的孩子。」
威儀萬千,雍容華貴,這一位赫然是……妖皇!
沒有鏡子,自己的樣子看不太到,唯一可以看見的,就是自己赤裸著身軀,腰部以下……是捲動的蛇軀!
「妳是朕的骨血,有朕的形象,從此等同朕的分身,所至之處,萬靈跪拜,萬妖伏首,如朕親臨,不過……」
妖皇似乎在考慮些什麼,掌中更託著一座小塔,體積不大,卻作九龍之形,不住散發著驚人威煞,也不知是什麼東西。
「同中尋異,異中求同……倒也不用什麼都一模一樣了。」
這一聲之中,似乎有什麼奇妙力量蘊含,自己的下半蛇身迅速捲動,蛻化變更,顯示出一雙修長筆直的雪色美腿。
「很好,比剛才的樣子看來更好,孩兒妳該有個名字。」妖皇道:「從今日起,朕為妳賜名為青,即是青女!」
妖皇的宣告,一錘定音,縱使時隔萬古,都蘊含一股無上威嚴,遙撼神魂,讓這些回憶中的畫面,驟然碎裂。
回憶畫面破碎,司馬冰心嬌軀一震,卻沒有隨之醒來,眼神反而陷入迷濛,俯首看著自己的雙腿,喃喃出聲。
「我是……青女……我是……青女……」
喃喃自語,迴盪在妖皇的寶庫中,彷彿與萬古之前的輕嘆重疊,不住迴響,恍若幽魂的未了遺憾,延續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