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雲兒忍著笑,看溫去病一臉認真的樣子,道:「所以,我希望能為姥姥解除這道束縛,嗯,雖然這麼說不好意思,但……雲兒我剛來的時候,全是靠那個人幫忙,才能通過姥姥考核的。」
溫去病皺起眉頭,「通過考核?哦,是靠他幫助,才能夠進入黑山?」
「不光是這樣。還有後頭姥姥的提問,它當時問我,它最強的力量是什麼……」龍雲兒道:「我那時候想到的,都是些對屍龍的既定印象,腐屍不死啦,劇毒啦,嘿嘿,都是些最膚淺的東西,那時根本就沒想過,屍龍的根本法則,涉及生死大道那麼高深的東西……」
溫去病冷哼了一聲,曉得這是冥界屍龍給的陷阱,換了絕大多數的天階者,都只會往這方向去想,放眼萬界諸天,除了少數知道內情的,鬼才想得到堂堂冥界屍龍,竟然會是一條太古時光龍!
「……可我也在想啊,姥姥既然出了這道考題,肯定是有些詭詐的,順著那個方向去想,很容易掉進陷阱,就在那時候,我突然想起了那個人的歌,他說……要讓光陰都記得他!」
龍雲兒篤定道:「燕大姊曾說,那個人的烙印,可能是我活著出來的唯一機會,我不知道為什麼會想起了這點,就……歪打正著地猜中了,姥姥那時候的表情,很尷尬呢,它本來以為我不可能猜中的。」
溫去病不想笑,卻不爭氣地笑了一下,不知道多久不曾有人到訪的冥界屍龍,好不容易等來訪客,躊躇滿志地丟擲了問題,以為人家絕對不可能答中,卻直接被一巴掌打懵,這就好像準備了認為人家一定狂笑的笑話,說完之後,全場面無表情,鴉雀無聲,自己變成最糗的大笑話……真虧得脾氣不好的它,沒有惱羞成怒。
至於龍雲兒所獲得的提示,是那個人刻意提點的可能,絕對是沒有的,他絕對不可能知道萬古之後,有個叫龍雲兒的人會來闖關,好心留下提示,更何況這個提示,若是歪打正著,根本不能算作提示,所以這隻能視為一個單純的巧合,是龍雲兒自己福緣深厚了……
「……奇怪。」溫去病沉吟道:「妳剛剛說,九龍塔是姥姥與霸皇戰鬥時,被那個人潛入盜走……他就這麼潛入進去的?大搖大擺,還一路唱歌?」
通常來說,天底下不會有這麼囂張的賊,作賊作到還一路唱歌進去,唯恐主人家不知,溫去病倒是不懷疑那個人有這種恥力,幹出這種事情來,但冥界屍龍的智力沒理由低成那樣,要是這樣還能被竊走,這宅龍就實在是蠢到驚人了。
……難不成,是霸皇拼命掩護?死命纏住冥界屍龍,讓它沒法騰出來搶救?霸皇如果願意做到這種地步,兩個人的交情不是普通好啊。不過這樣說,哪裡能算是偷,根本是兩人聯手搶劫了……
溫去病正自尋思,龍雲兒已經搖頭,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哥哥誤會了,這……這不是他來行竊時候的紀錄,而是他後頭來黑山問道時候的時空烙印。」
「……問道?」溫去病有些反應不太來,這通常是指兩名修道者,各述對天地法則的理解,參討大道,但用在此處……
「別鬧了,他可是賊耶,妳有看過誰作賊偷了保險箱,回去自己打不開,還搬箱子回去問失主,保險箱密碼是多少的嗎?哈哈哈,這簡直……」
立刻明白過來當初發生了什麼,忍不住大笑起來,笑了沒兩聲,溫去病雙膝一軟,跪倒下來,「不行,我、我沒力了……那畜生確實幹得出來這種事情,他就沒什麼不要臉的幹不出來。」
真是會被氣到手腳發軟,但回想起當初那個人的肆無忌憚,這種事算得了什麼,別說跑回去找苦主問密碼,如果必要,他拔光苦主牙齒,再當著苦主面殺光他全家大小都可以……
龍雲兒慌忙扶起溫去病,苦笑道:「聽說,那個人盜出九龍塔後,始終參悟不出箇中奧秘,又沒耐心,就直接上黑山問道,姥姥與之相鬥幾回,具體的過程不知,但據姥姥所說,那個人似乎到最後,連九龍塔缺少核心元件都沒有發現……」
「……他向來就是這樣的。」溫去病惱火道:「耐心差到極點,研究工作如果短時間內沒有結果,就會直接扔給手下催加班……九龍塔落到他手裡,簡直是造孽。」
龍雲兒點點頭,柔聲道:「姥姥也是沒法可想,那個人……似乎是殺不死,又趕不跑,而且越到後來,實力越增,最後……最後就是隻能困居黑山,閉門生氣。」
言有未盡,但溫去病聽出來,三不之中的最後一不,恐怕就是打不過了。萬古之前,冥界屍龍的修為未必有今天這麼高,估計是萬古中的強悍存在,卻未必踏在顛峰,那個人不住增強,最後幾次來黑山時,很可能已經反超冥界屍龍,成為其無法力敵的物件。
普通的敵人,打不過還可以跑,但冥界屍龍……真正是打不過卻又跑不掉,堂堂諸天頂峰的存在,被逼到滿腹委屈無人訴,也真是夠慘了,溫去病原本對其好感缺缺,現在……倒是挺想喊一聲同志,為其猛掬一把傷心淚。
照時間算,應該是那個人證道永恆之前的事情,總不會……九龍塔仍然在那個人手上,自己想取塔,還得從那個人手裡想辦法?
雖然說自己本來就要找他,兩件事合在一起辦,省時省力,但這麼一來,雲兒什麼時候才能得到解脫?按照小白所言,那個人的去向根本連永恆者都把握不到,在過去未來間亂跳,想找到它,不知道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