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最後的冥皇之力給了我。可以用來去護持始界的力量,最後卻拿到給我護身了……」溫去病停頓幾秒,釐清心情,「在她人生的最後,她沒有選擇世界,卻選擇了我……」
「是啦是啦,你老婆不愛世界最愛你,那不就好棒棒?你跟我說這些,是欺負我是單身鬼?」小白哂道:「橫豎都已經給你了,別人也沒法用,你想炫耀,過個時候再來吧。」
溫去病完全沒有這樣的意思,聽了小白調笑,也知道此刻說這些完全沒意義,定下神來,道:「你打算怎麼作?」
「……喔,這個啊……現在好像已經不是我們能作什麼的場面了,當初我就和冥皇說過,餓鬼如果不徹底消滅,只是鎮壓,隨著漫長時間過去,很可能會發生異變而進化,屆時新一代的餓鬼,就再沒法用上一趟的老方法鎮壓住……唉,專業意見沒人聽啊。」
小白慨嘆著,聲音裡卻沒有多少遺憾,事情已經很清楚,冥皇當初選擇鎮壓餓鬼,很大意義是為了在手上保留一個籌碼,留作證道時丟擲來擾敵之用,既然一開始就有著這個目的,自然不會願意聽從專業建議,從根本上消滅危險的火種。
只是,身為應該最公正的冥皇,卻基於私心,幹下這樣的事情,聽來固然是讓人幻滅,可龍仙兒這裡明明稍有偏私,反噬就重成那樣,甚至還是受兩次反噬,冥皇那邊竟從頭到尾沒半點毛病,這真是毫無天理可言,不曉得祂究竟是怎樣做到……
恐怕,是執著的意念無比強大,篤信私利即是公義,堅持這信念到深信不疑的地步,才能鎮住所有的反噬,這一點如今已經不可考,只有那些餓鬼,成為後遺症被留了下來。
太初餓鬼的異變,明顯不在那幾名永恆者的預計範疇之內,祂們雖然在餓鬼完成變化的前一刻,預知未來,提前洞見,卻也束手無策,而完成轉變的太初餓鬼,不但比更加兇惡,也比早先更難壓制,甚至開始主動啃噬鎮世神山、無量淨土,只有五色神光,還能稍稍壓制它們,卻也收效不大,甫刷落便即彈起,像是在拍球一樣。
「……哇,成千億顆黑球一起運,妖皇真是好高的控球技術啊。」
小白笑得誇張,更語帶譏諷,但最後仍只能聳聳肩,「這幾位大人物,很快就要壓不住了,如果情況徹底失控,最後會是什麼結果,我也不知道……但我如果說找我來的龍皇不在了,這邊爛攤子跟我沒關係,不想管,祂們大概也不會放我干休……」
溫去病聽出其中端倪,急問道:「你有辦法嗎?」
「……哪來的什麼辦法?你不至於認為我比永恆者更有能耐吧?無非我是冥府如今剩下來唯一的可能知情者,祂們不會放我的……」
小白的話合情合理,但在溫去病質詢的目光下,它最終只能搖了搖頭,嘆道:「我只知道,如果硬要乾的話,有兩個必要條件得要先滿足,第一……得要能重新進入骷髏門裡,尋回我失落的半身,或許……還有點希望。」
溫去病側瞥向自己早先飛出的地方,只見那裡如今餓鬼密密麻麻,堵得水洩不通,想進去那邊根本就是送死,如今餓鬼已經不再無視生靈,沒有自己剛剛過去時的便利,就算是萬古,恐怕也幹不出這樣的傻事。
「條件二呢?」
「喔,條件二啊?就是儘可能封住這些東西,別讓它們亂跑啊。」小白道:「要是讓它們全都跑光,諸天萬界到處去吞噬,傷亡什麼的先不論,得到補充的它們,萬一再次發生進化,那時候我們唯一的自救辦法,就是早點自殺。」
「它們……居然還有再進化的可能?」溫去病聽聞只覺得自己的心臟快要頂不住了,「再進化……會變成什麼?」
「天曉得?我可不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小白冷冷道:「太初餓鬼以世界為食,但如果沾染過強的怨氣或是慾念,就會急遽增強,發生變化,徹底失去控制,當初搞不好就因為這樣,才會被天道廢棄……你現在知道,這東西為啥別的地方不扔,偏偏要鎖在冥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