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鼓勵大家去搶會員,給的都是真金白銀,為的就是讓大家發財!它們如果帶種,就把會員都利誘回去啊,我砸錢,它們也砸錢,受惠的還不是大家?只要能讓鬼族同胞個個都有錢賺,赤魃就算成了窮光蛋也甘心,但為何它們不肯呢?它們只懂得用暴力,卻拿不出真正的好處來,這是為什麼?這裡頭的緣故,大家想過嗎?赤魃細思恐極啊!」
一句話,直接把火點燃燒回去,鬼族本就擅長猜疑,這個提問正敲在所有鬼物的心坎上。
過往,萬古、大能高高在上,被觸怒了就直接血洗,從來不拿下層的鬼物當回事,再正常不過,沒誰會提出質疑,但現在各組織僵持不下,為何只血洗,不撒錢止痛?
……因為它們根本沒錢!
這樣的明悟一起,不死會、永生教的陣腳登時大亂,這不似鬼界過往爭搶地盤的戰爭,地盤是不會跑,佔住了就結束,但鬼是會跑的,大家是相信加入組織後能發財,才有堅定信仰,一旦發生了懷疑,就連萬古都留不住鬼。
剎時間,壓力由底層反推,層層回推到兩大萬古眼前:要嘛跟著赤魃一起撒錢!要嘛底下整隊走人!
當所需開銷的帳單呈到面前,在太一空間見面的血醜與閻羅陰蛟,兩口鮮血幾乎直接噴出來!
願力加持,即便對萬古都有很大的好處,鬼族數量之巨,匯聚的萬鬼願力更是一股遠超其餘願力的力量,當年鬼巫王正是憑此一路凱歌,直入永恆,只是後來萬古巨頭割據,再無鬼能重走這條要征伐鬼界,進而逆伐諸天的路,這才鬼道斷絕。而溫去病開創不死會,以全新的行事承載萬鬼願力,就此重開鬼道,血醜、閻羅陰蛟近來靠著手下的組織搶佔願力,也頗嚐了些甜頭,如今就像見了血的雄獅,死咬著不想放。
但在估算上,兩大巨頭犯了一個錯誤,它們本來是以溫去病在鬼市大會上所展現的神能,作為衡量基準,認為憑當時不死會的規模,就能發動那樣的神能,這筆買賣不止穩賺不賠,根本是大賺特賺,卻不曉得當時溫去病僅是將不死會作為「朝廷」架構,用以承接鬼君旗內的力量,主要力量是來自鬼君旗,而非會員的貢獻。
這個誤算,直接導致了投入與回收的不平衡,兩大萬古在太一空間開會時,都覺得情況有點怪異,回收到的願力雖然也不少,卻似乎沒有赤魃那麼多,對照雙方的投資,雖然不好說不划算,可確實收益不太理想。
多次會唔,雙方都感到奇怪,但因為不知根底,多次商議之下,只覺得或許是因為局面尚且混亂,願力未能集中匯流,這才導致效果不如預期,倘若能夠幹倒不死會,一切就會迴歸正軌,卻不料,就此一腳踩進溫去病的陷阱去。
像這一類的多層次銷售組織,最怕的從來都不是嚴加查緝、大力鎮壓,而是下頭成員的信念崩潰,說得實際一點,就是擠兌,溫去病的私掠號召,打一開始就是奔著這點而去。
如今,擺在兩大萬古面前的,就是一個艱難的選擇題,這個方興未艾的新事業,可以說是極端燒錢,當初永生教、不滅幫舉行的說明會,所耗用的資源,雖然核心是榨取不死會幹部的神魂所得,卻也耗用了雙方大量丹藥、資材,花銷的程度哪怕未算傷筋動骨,也絕對大傷元氣。
舍不著孩子,套不著狼!這點覺悟,兩大萬古還不至於沒有,若照當前帳面上看來,回收的速度儘管不如預期,實在慢了些,可只要時間拉長,終究也還是收得回本的,更別說除了可以收攏願力,還有實打實的金錢收入。
問題是,赤魃的這一記反擊,卻直接把市場殺成了紅海,眼下如果不跟著燒錢增資,拿出成本來穩固會員,立刻就會根基動搖,被不死會獨吞市佔率,甚至直接擠出市場;如果跟著增資……帳單上所耗的資源,等同刀子砍在血肉上,痛到骨髓裡,而且還需要重新計算收益預期,長遠來說可能也要轉盈為虧。
太一空間裡,血醜直接一掌打爆了桌子,恨聲道:「你這到底是什麼爛招?我當初和你聯手,為的是發財,可不是想要傾家蕩產的!」
閻羅陰蛟沉默無言,它的勢力規模遠不如萬血河,這筆開銷連血醜都要暴跳如雷,它只會痛到連話都說不出來來。
……這一仗,怎麼會那麼難打?
對面的不過是一名小輩,即使得到願力加身,修為突飛猛進,至今也不過區區大能,一根指頭就可以輕易把它捏死,已經被己方逼得龜縮在冥府,一步都不敢踏出,不是應該輸到無力反擊了嗎?為什麼一轉眼,卻是自家被反過來逼到懸崖邊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