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隨口回答,冥府內的騷動也迅速平息下來,激烈地震重新穩定下來,而在遠處,溫去病與龍仙兒所在處,一股力量正無形流轉。
「……眾生之力嗎?」霸皇笑道:「總算像點樣子了,沒有辜負我的期待。」
「你這個傢伙啊……」小白哂道:「總是視人如草芥,不在意他人的想法和性命,但每次砍人不死,就會開始特別重視……都已經萬古了,你這壞習慣就不能改改嗎?」
霸皇道:「一刀就能砍死的弱小傢伙,有什麼可重視的?你會去和一隻螻蟻談感情、講道義嗎?物競天擇,想要得到我的尊重,自然得先捱過我一刀。」
「這麼說來……我好像捱過你不只一刀了……」小白道:「說說看吧,我相信霸皇有勇有謀,不是隻會以力壓人的莽夫,你不可能明知不敵,還跑來闖冥府?就算沒有我,現在的你也不可能連勝十殿閻羅,哪怕讓你拿回戰刀,重回巔峰,最多也就是可戰永恆,根本不可能逼著冥皇點燈,落敗是你早就料到的事情,你必有後手扭轉,這個後手又是什麼?」
「……既然你認為我不是莽夫……」霸皇微微一笑,雖然身軀殘破,又已經是階下囚的身分,可他身上的自信與霸氣,卻分毫未減,彷彿他才是此戰的勝利者一樣,「那我又為什麼會傻到把這個告訴你?」
小白聳聳肩,還未說話,霸皇卻臉色微變,「你們竟然為他出手梳攏萬鬼願力?你們到底在打什麼主意?不死會根本是必然崩潰的騙局,你們強行替他續住想做什麼?」
「這個嘛……既然你不是莽夫……」小白哂道:「我為什麼會傻到把這個告訴你?」
兩強會面,談話就此陷入僵局,而在溫去病、龍仙兒這邊,術式武裝的締約,卻來到最後的關鍵時刻。
締約初始,透過龍仙兒所造成的法則波動,再一次撼動了冥府,但隨後在十殿閻羅的出手干預下,混亂很快被平復,地震歸於平靜。
儘管如此,溫去病、龍仙兒都感覺到,在剛才的騷亂中,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不知道是屬於冥皇的律之大道,或者是冥府本身的元素,通過龍仙兒為引,少量被提取出來,注入了正在建構的術式中。
因為十殿閻羅的出手,這個提取被截斷了,溫去病不免暗叫可惜,但也不能肯定繼續汲取下去,又會發生什麼?雖然佔便宜的事情被半途打斷有些可惜,但是繼續下去,說不定又會危及冥府的存續,或者乾脆是自己這邊被衝爆?意外可不是自己喜歡的元素,安穩一些挺好。
本以為事情會到此結束,哪知道跟著又是另一股能量隨之湧動,赫然是溫去病周身的萬鬼願力,莫名被觸動,也湧入到正在建構中的術式裡。
溫去病立刻察覺其中的異常,自己所操控的萬鬼願力,分來自兩處,一是鬼君旗,一是不死會,兩股力量原是涇渭分明,互不干涉,現在卻生出異常變化,慢慢交融在一起。
……這又是什麼狀況?
……是因為近來不死會的異動,令萬鬼願力發生了變化?但又怎麼會突然能和鬼君旗那一份相容的?是因為冥府的特殊性?還是因為冥皇之力的特殊性?
……如果來自不死會的願力,能與鬼君旗內的結合為一,那即使後頭不死會崩潰,自己也能繼續使用這股力量?
驚愕於這個變化的發生,溫去病看著虛空中那件逐步完成的法衣,腦中多個念頭湧來,一時也判斷不出這情況究竟是好是壞,吉凶如何。
龍仙兒也察覺到這些異常變化,因為身在冥府中的特殊加成,比溫去病更多一點的,是還發現到這些變化並不自然發生的,絕非偶然,應當是什麼人特別引導的結果,而身在冥府,又有能力這麼做的,是小白?還是……冥皇?引動梳理萬鬼願力,是想要做什麼?
驀地,被抽取進入術式結構的萬鬼願力,在經過術式的交融後,倒卷而回,同時灌入溫去病、龍仙兒的體內,沛然大力,沖刷著兩人的法界,洗滌法身,更透過兩人的相連,交流互匯。
眾生願力,浩蕩無盡,卻必須要經過轉化,才能化為實質力量,這個中間的轉化點,或為神、或為皇,凡是成為中間點的,都必須要承擔極大因果,代價極重,這是願力之法必須要面對的代價,現在,被抽取出來的浩蕩萬鬼願力,不用本身轉化,只是在術式結構中走一圈,就直接被處理完畢,化為純力量灌入體內,這簡直是從天而降的大禮。
單只是溫去病或是龍仙兒,都沒法在這股力量灌輸下撐得太久,禮包雖大,卻拿不完,實在讓人懊悔,但此刻兩人連結在一起,吸納的量就大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