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去病潛運五德之力,天機感應之下,只感到前方重重遮蔽,諱莫如深,但仍有一絲訊息,間接傳了過來。
「……情況不太理想啊,好像,我正揹負著什麼極大的因果,在這因果了結之前,蒐集陰德再多也落不下來,無法結算。」
「因果?」龍仙兒轉頭看了溫去病一眼,「其實是缺德吧?我在典籍內看過,造福眾生可收功德,造福鬼物則可收陰德,唯有對鬼族幹了很缺德的大惡事,才會導致陰德正負不能相抵,導致無法結算,你這段時間在鬼界裡肯定沒幹好事。」
溫去病還在估計,不死會這檔子事,估計實在太過缺德,自己這一趟鬼市之旅,雖然撈到無窮無盡的萬鬼願力,可在陰德方面開了個大窟窿,不想辦法先填滿這個窟窿,想蒐集陰德恐怕此生無望了,不過話又說回來,只要萬鬼願力能夠持續供應,自己一路練上永恆都有可能,還要蒐集五德之氣幹啥……
「沒幹好事?開什麼玩笑!你真是太瞧不起你夫君了!外頭現在不曉得多少鬼物當我是救世主呢!」
「是啊,古往今來,不曉得有多少壞事,都是用救世主名義幹下的?」
龍仙兒補了這句,伸出手掌,凝出冥皇法璽,權柄一現,無邊無際的火海驟然開裂,出現一條火之路,直接通往底下的封禁之地。
溫去病跟著走去,火海在兩人下去之後重新封閉,斷了去路,兩人一路探底,也不知究竟下了多少深度,眼前驟然出現一片星海。
那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星海,無窮光點,密佈如網,全是術力運作所激發的結果,一圈圈的光點,建構出繁複封印術式,比龍仙兒之前傳來的記憶畫面更要壯觀。
整片星海,不知蔓延了多遠,中央存在一片黑暗地帶,黑暗的核心,是一柄造型古樸,線條剛勁,幾乎沒有任何修飾的刀!
因為距離很遠,乍看之下,這柄刀似乎並不大,可是當思感適應了這處封禁空間的法則之後,就會清楚感知,那柄看起來如常的戰刀的體積實際上橫越數萬裡,堪比一顆星辰,超越所有的山脈,充滿了存在感。
這就是天神兵的真面目!
沒有那麼龐大的體積,就填裝不了那麼強的能量,而當真命兵主出現,持刀上陣時,神兵自然會調整至適合的尺寸,並藉此壓縮能量,爆發出絕頂威能。
「……傳說中有提到,這柄風雨戰刀,是霸皇昔年自斬神軀,轉生後回來煉化前世遺螁鑄成的,也就是當初天庭戰神的身軀所化。」
溫去病摸著下巴,沉吟道:「這些太初神靈,好像體格一個大過一個,本體動不動都是堪比日月星辰的,現在看來,倒是所言不虛啊。」
龍仙兒點頭道:「這麼大的體積,也不知道當初究竟是怎麼鑄煉成兵的?你的魔屋法界獨一無二,霸皇當年不可能有同樣的技術。」
溫去病笑道:「這個妳就見識少了,天階之內,大與小隻是一個相對的概念,如果……唔,某些火焰系的天神器,或是某位金烏、鳳凰一系的妖族大聖,敞開法界,那種程度的火焰與高溫,就足以煉化戰神身軀,鑄造為兵了。」
遙想當年霸皇鑄煉風雨戰刀的盛景,溫去病也不由感到神往。
每一件天神兵的誕生,都是驚動諸天的大事,也必然伴隨有震動萬界的大場面,甚至會有強敵來阻道,為此爆發萬古層級的戰鬥,有時有些打到最後,還要驚動永恆者出手收拾,霸皇昔年如何鑄刀,其事今已不傳,卻可以想見,以霸皇的個性,當初絕對熱鬧過一場。
不過,無論當初是怎樣燦爛,如今……這柄風雨戰刀被前後三名萬古乃至永恆的大神通者施加強力封印,徹底遮斷神能,靜靜躺在那裡,氣息普通,如果不考慮如同星辰般的龐大體積,看起來就彷彿只是一件凡鐵。
溫去病橫視眼前遼闊星海,魔屋之內,則計算著這片封印陣的繁複構造,最終只能一聲嘆息,「冥皇的比預期更麻煩,我豁盡全力的話,大概要三百六十五年九個月七天又八個時辰……」
這還是在沒有任何意外干擾,一切順遂的情況下,才能成立,要是過程裡稍微有點意外,難度會在這基礎上數以十倍增。
溫去病望向龍仙兒,「妳不是有後門鑰匙?通過這些又要多久?」
龍仙兒道:「有你幫手的話,會比之前快不少,大概……也還要個把月吧,但就算能解開冥皇封印,後頭的部分……」
「我先試試看,能不能跳過首三道,直接解後頭的兩種封印吧。」
溫去病探手入懷,取出信物,那是當初地藏委任時所交付,用來找冥皇取刀的憑證,不出所料,果然實際上就是解封的鑰匙,在灌入力量後,紙印驟變型態,成了一枚令符,溫去病揮手送出,讓這枚白光令符飛越星海,試圖與核心處的風雨戰刀接觸。
結果,令符卻為星海所阻,毫不意外地飛不過去,半途就被逼得飛回,溫去病見狀苦笑一下,正待開口,陡然間星河大震,核心處那片無邊無際的黑暗中,有什麼東西,陡然盛放豪光,燃亮這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