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去病聽得目瞪口呆,之前怎麼都想不到,李昀峰私底下竟然還有這麼一面?
「……這是開、開玩笑的吧?」
「如果笑得出來的話,我也很想當這是玩笑啊,帝都之戰後,你不知道他的心病都惡化到什麼程度了,每次見到我,第一句開口問的,絕對是妳是處女嗎?他就怕我如果失了處子之身,後頭對你再沒法交代。」
龍仙兒自嘲道:「如果這些年裡,我另外喜歡上什麼人,或是和什麼男人勾勾搭搭,他絕對會親自衝出門,把那些男人碎屍萬段的……嗯,這可不是形容詞啊。」
溫去病一時無言以對,曉得這話是實非虛,本來生在亂世之中,經歷戰禍,碎星四武神都不太能算是正常人,精神疾病多多少少有,只是沒想到,看似最理智的李昀峰,居然瘋成這樣了,真是人不可貌相……
……這傢伙,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
……不過話又說回來,即使當初,他大概也沒多少選擇權就是了……這麼說來,他是最瘋的那個倒也正常,我們三個不過是被局面逼著在亂世中搏殺,整天出生入死,他卻要在亂世中當兩面派,一邊跟著我們一道拚殺妖魔,當兄弟,一邊又要被那個人逼著隨時準備著要殺驢卸磨,和我們翻臉無情,壓力的確比我們要高多了……
「那傢伙啊……天天問,次次見到就要問,我都被他問到快要瘋了,有時候我都懷疑,要是我真的把童貞弄沒了,對像又不是你,他會不會因此崩潰到直接衝出去毀滅世界了……哈哈哈,你絕對沒法想像,那到底是種怎樣的感覺?」
龍仙兒在床上笑到前仰後翻,神情卻極其異常,溫去病從中感到一絲不祥,順口問道:「是怎樣的感覺?」
笑聲頓止,龍仙兒凝視著溫去病,眼神幽幽,開口道:「我想……我應該是有些恨你吧!」
若是在見過龍承運,瞭解當年的真相之前,只這一句話就能讓溫去病整個炸開,但現在,他只是聳聳肩,「我以為,在我們的關係裡,我才是受害者。」
「呵,是啊……你以為……這三個字真是用得很好啊。」龍仙兒撩起瀏海,神情憔悴,「如果我這輩子從來沒有遇見過你,現在……應該會過得比較好吧?」
……因為你,童年都還沒結束,就破了家,只能入宮為奴。
……因為你,被那個人拉出來扶植,得到了曾經希冀的力量,卻要承受那些意想不到的後果,更要莫名其妙站到你的對立面,不死不休。
「這一輩子,我生命中所有的重大轉折,源頭都是你……人家都說,兩夫妻就是這一世因緣牽扯,就算之間相隔千萬裡,無形的因緣線還是會把兩個人扯一起,就算想分都分不開,不過……這樣也該夠了吧?」
龍仙兒笑道:「其實仔細算算,我其實還是應該要感謝你的,畢竟是因為你,我才有了力量,有了可以實現心中理想的機會,可以挺身而出守護人族,可以保護我的家人,要不然……或許一早就死在妖魔爪下了。」
「那……」
「可是,實在是太累了!不管是李昀峰,還是那個人,我在他們眼裡,永遠只是阿山的媳婦,不是龍仙兒,我根本就是用來防備你有朝一日不在時的替補,是你的附屬品,從來就沒有人問過我願不願意做這些,我個人的意願,從來都是無足輕重的……像你那個好兄弟,他從來沒在乎過我的力量提升到了什麼層次?是否有出色的完成工作?他根本就不關心人族安危,不關心帝國穩定,不關心我這這上頭出了多少力,做了多少事,他日日在唸的,就只有我是不是處女……」
龍仙兒微笑道:「你知道有什麼比這更侮辱人的嗎?就是一個男人每天問話羞辱妳,還他媽的不是為了上妳,只是為了拿妳去向他的兄弟交差,妳在他眼裡從頭到尾就不是個人,只是一件東西!嘿!夫君大人,按照你的恩仇標準,這筆帳記在你頭上,不能算冤枉吧?」
溫去病根本不知道這個問題要怎麼回答,龍仙兒的這一面,是自己從來就不曾接觸過的,自己甚至不知道她會這麼想……
這些又是自己的錯嗎?聽起來,自己確實是責無旁貸的,不過,這些也並不是自己願意看見出現的,是李昀峰,是那個人……甚至可以說是整個戰亂時代,共同編織出的陰霾,遮住了她頂上的天空,讓她身陷在走不出的黑暗裡。
……誰,又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