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啞的聲音,串滿怨毒與恨意,聽起來就讓人毛骨悚然,是一齣十足十的怨鬼索命的戲碼,但這畫面就怎麼看來怎麼不對,歸根到底還是那個戴面具的船伕有問題……
一邊是滿懷怨恨,拚命想要抱纏上來,一邊卻是視若無睹,整個沒心沒肺,還拚命揮著船蒿去打,踢腳去踹,半點也感受不到對方的怨恨情緒。
兩邊僵持互瞪,旁若無人一般,但忽然好像同時察覺到什麼,一起轉過頭來,望向這邊看得目瞪口呆的溫去病,六顆眼睛,三具軀體,一下子全都僵住了。
然後,骷髏船伕反應過來,連忙發力躍起,想要趁勢奪船,但鐵面男子卻更快一步,一記又狠又快的飛踢,狠狠踹中骷髏頭的側臉,這一下踹得骷髏脖子碎裂,骷髏頭劃出一道長長拋物線,墜向冥河無邊的那一頭,直接消失在地平線的末端,而沒了首級的身軀,狂揮著手,卻什麼也撈不到,最後撲通一聲,墜回河中。
「哼!該死不死的,我搶到手的東西,誰也別想再要回去!」
小白目光兇狠,瞪著漸漸沉沒下去的無頭骷髏,跟著慢慢轉過頭,看著另一邊的溫去病,後者遲疑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你……其實不是真正的冥河渡者?」
「………」
「……在我之前,其他乘坐渡船的鬼魂,都被你……」
「……本來是不想這麼早翻臉的。」小白放下船蒿,緩緩從腰間拔出兵器,「現在你只好怪自己的運道不好了,偏偏要回頭看這出戲,好好專研靈異現象,或是看看冥河景點不好嗎,偏要自己找死,那就怪不得我了!本聖子是冥府守門大將,南宮小白,快把你身上全部錢財留下,然後乖乖跳進河裡,別讓本聖子親自動手!」
「聖子?」溫去病聞言卻獰笑起來,同樣伸手抽出背後長劍,「我還真是……和聖子這種生物處不來啊,既然遇上,就再收一個聖子好了,你這一回,真是打劫錯鬼了!」
「哼哼,紅毛傢伙,別以為自己有什麼了不起啊,像你這樣的傢伙,本神子每天都要屠上十個八個的!」
「……你怎麼一下又變成神子了?你剛剛不還是聖子嗎?」
「子你孃親!誰跟你又神又聖的,吃本天子一劍!」
不由分說,小白一劍疾刺,閃若流光,溫去病剛生出閃躲的念頭,劍尖已經逼到眼前,自己竟然完全沒能看清這劍究竟是怎麼刺來的。
……好快!
生平罕見這樣的快劍,溫去病心頭也不禁一驚,同時死部絕學瞬發,修煉小成的金縷玉屍凝鍊,硬生生扛這一下刺擊,同時,反斬出手,降魔劍化為一道巨大黑影,當頭斬下。
「好傢伙!」
小白見招也是一怔,溫去病這一下看似是斬,可由那柄巨劍使出,根本就是直拍過來,彷彿是隨手拍蟲子一樣,而自己就是被蒼蠅拍黑影蓋住的那隻蟑螂。
不敢硬擋,小白第一時間抽身飄退,而那看似可開山破嶺的威猛一擊,卻沒有直接煞停,而是輕輕巧巧中途彎折,斜斬急退中的小白,瞬間的剛柔轉化,陰陽運轉,蘊含至高的兩儀絕旨。
小白看著巨劍彎折斬來,哪怕身處險境,都忍不住脫口讚道:「好手法。」同時,又是一劍反刺,又是與剛才一樣,快到極致,哪怕大能也根本目光無法捕捉,流光一瞬,直接就刺到溫去病身前。
溫去病則連出聲驚歎都來不及,就被快劍刺中,還是同樣的應對策略,用金縷玉屍硬扛,同時揮劍反擊,這回小白已然有備,身法也如劍一樣飛快,輕易閃過巨劍拍擊,跟著雙方就在小舟上激烈拚殺起來,你來我往,轉眼就對拚上百劍。
一個猛漢舞巨劍,剛猛無儔,霸劍轉折偏又兼具柔韌,盡顯陰陽並濟之妙;一個孤影使快劍,佔盡速度優勢,迅捷無倫,可劍起劍落間,另藏玄妙,每一劍都像有無窮後著,一劍更勝一劍,漸漸將對手引入陷阱。
兩種不同的劍路,各闢蹊徑,攀上劍道高峰,如今狹路相逢,鬥得異常兇狠,同時兩人也都在暗自讚歎對方實力。
兩人棋逢對手,戰局一時難解,而腳下的白色小舟承受雙邊勁道你來我往,在冥河上不住打轉,徹底失了控制,激得周圍的河面水花四濺,陣陣漣漪往外盪開。
忽然,溫去病、小白的動作同時為之一頓,不約而同地望向河面,只見漣漪中,千百隻慘白的手掌,一道破水而出,不住揮舞,試著想要抓住些什麼,場面頓時詭異起來,不祥的氛圍,讓溫去病也不禁色變。
「這是什麼玩意兒?」
「……水鬼。」一直沒心沒肺的小白語氣也慎重起來,「但情況有點不對,水鬼照說不會出現在冥河的,除非……」
除非什麼,已不重要,因為千百鬼手已經向著小舟抓來,隨著鬼手靠近,舟體迅速腐化、破裂,冥河河水也一下湧了上來。
溫去病不把這些露頭的水鬼放眼裡,但若這麼掉進冥河,會有什麼結果,自己也不知道,當下連忙縱身而起,恰好看到旁白的小白也做出相同動作,踏著那些慘白鬼手,高速向河岸飆去。
「少陪了!紅毛怪,本皇子與你來日再戰……你就先陪這些水鬼練練手吧……啊!好卑鄙!」
慘呼聲中,鐵面男子被溫去病從背後一腳踹中,直直墜入河中,溫去病則借勢飛掠,高速飆向彼岸。
……這一腳,是替剛剛那船伕還你的,神經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