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正確一點的說法,其實這些通通都是昨天!我的確一認識就發現有問題了,至於赤魃這個死鬼大概從來都沒想到你也會有問題……
「……少爺你打一開始就知道我的身份?」妃月淚聞言直接驚得酒意全消,覺得自己聽見有生以來最大的笑話,或者說,自己正在演出此生以來最大的笑話。自己自以為得計的潛伏計劃,天衣無縫的偽裝,打一開始就是在少爺眼下進行的蹩腳表演?
……少爺打一開始就知道一切?這……怎麼可能?自己那時侯就露出馬腳,而少爺一直看在眼裡卻不說,這麼長的時間以來,這男人始終冷眼看著自己粉墨登場,默默當一名看客,自己以為它什麼也不知道,結果真正無知的,其實是自己!
妃月淚一時只覺得天旋地轉,全然無法接受這個事實,懷疑自己是不是喝醉了正在夢中,特別是看到溫去病雲淡風輕的態度,自己就益發不能理解。
在原本的預想中,如果自己的身份暴露,少爺知道自己一直都在欺瞞著它,跟其餘那些暗藏心思貼近他,覬覦什麼的女鬼們別無二致,應該會非常的憤怒,對著自己狂吼怒叫,甚至直接翻臉動手,可能從此以後再也無法得到它的信任。無論自己反覆評估多少次,結論都是如此,這讓自己從來就不敢對它揭露真相,生怕這一幕上演。
可……當這一刻終於到來,怎麼和自己預想中的情景全不一樣?少爺一點也沒生氣,異常冷靜地把真相揭過,沒有任何過激的反應,想要狂吼怒叫的卻是自己!這……這個套路自己可真連作夢都沒想過。
「……妳不會真以為自己的演技很好,玩潛伏這些年半點漏洞都沒有吧?在我面前,妳那點小把戲還未夠班。」
溫去病大言不慚地自我吹噓,「我一開始納悶妳來我身邊究竟想要作什麼,就沒有揭穿,只是靜靜觀察,卻發現妳對我並沒有惡意,甚至還安排大能暗中潛伏,找機會出手助我,後來我也給過妳考驗,妳成功通過,得到了我的信任,從那刻起,妳是什麼出身、背景,對我來說都已經不重要,我認同妳是我的夥伴,可以同我一道走下去了。」
這一切,沒有半句虛言,但其實都只不過是這兩天之內發生的事,是溫去病玩弄的話術,可在妃月淚耳裡,就全然變了樣子,好像赤魃與之多年相處的點點滴滴,都可以含納進去。
想到過去的種種,原來自己最大的擔憂一早就不存在,少爺與自己很早以前就是真心相待,早就真正把完整的自己都接納為自己人,這……真沒有什麼喜事,比這更讓自己欣喜若狂了。
溫去病看著妃月淚的眼神,好像隨時都會喜悅得飆淚,心中感覺很是複雜,但仍板著面孔,正經道:「妳和那些什麼月的,從來就不一樣,在我心裡,妳是能與我一同前進的夥伴,是獨一無二的存在,我希望有什麼事情都與妳一起分擔,所以,妳有什麼壓力,也要直接對我說。」
……我並不是妳真正愛著的那個,我們終究要漸行漸遠,但至少,趁著現在還可以,儘量幫妳分扛點壓力,為妳做點什麼,希望……日後妳不會恨我那麼深吧!
這份嘆息的用心,溫去病根本無法形諸於口,妃月淚也不疑有它,在溫去病的誘導下,說出了自己剛才收到了鬼巖城的回訊,父親凱里首次拒絕了自己的要求,非但不願支援赤魃,還下了嚴令,要自己立刻離開赤魃,同時遠離巨骨幫與鬼市,結束潛伏計劃,直接回歸鬼巖城,好像這裡是什麼高度危險的絕地……
而從那名大能口中,妃月淚知悉鬼界的另幾名萬古,如今正在爭執,為了如何處理赤魃和鬼君遺產爭奪主導權,但估計很快就會達成意見,聯合對鬼市出手,甚至連父親凱里也可能搶在那之前行動。如果最終上演萬古混戰的情況,就算是地藏金龍也鎮壓不住,鬼市肯定會被打得稀巴爛,所以凱里怕女兒作出不理性的傻事,令女兒立刻歸家,甚至還讓那名大能出手擒拿。
凱里確實很瞭解自家女兒的性情,卻還是低估了妃月淚的能耐,在一場短暫卻激烈的拚鬥後,早有準備的妃月淚憑靠裝備和大能的束手束腳而逃脫,直接跑回巨骨幫內,那位大能唯恐暴露行跡,不敢強行登門抓人,就這麼給了妃月淚後續行動的機會。
「……我爹很厲害的,當今鬼界的萬古,沒幾個能及它,它又是鬼君陛下的老部屬,如果它肯出手相助,少爺和巨骨幫就安全了。」
妃月淚跟著羞紅臉蛋,垂首道:「少爺要是跟我……自然就成了鬼巖城的女婿,我爹就不會再袖手旁觀的,它老人家很重視家族,一定會照顧自己家人……我的體質特殊,少爺和我好了,也能……能……」
說到最後,妃月淚漸漸聲如蟻鳴,整個講不下去,靜待這男人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