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直接一點的說法是,蒼天那麼辛苦才造人造物,整備環境,讓諸天萬界都充滿生機,到處是各種生靈繁衍,你卻在那邊搞什麼血祭,用那麼多生命堆砌你一己修為,讓蒼天做白工,這是要置蒼天於何地?
就算天道平常不能直接一巴掌打死你,好歹等你遭遇天劫的時候,要趁機打得重一點,甚至會引發天刑,打你個灰飛煙滅,這才真正解恨。
因此,也許血祭之法,雖然初期真具有成長迅速的優勢,可在登天之後,當真是一步險過一步,考慮到長遠性,智者所不為。
「……你說得沒錯,血祭之法說到底是飲鴆止渴的行為,但那都是遠古時代的事情,當時的文明,你的這些標準根本都是奢求,天地洪荒,生者與死者的分別都還不清楚……」
圖靈搖搖頭繼續道,「但鬼巫王終究察覺到你說的這些問題,對此非常苦惱,想要改進,找到一條新的道路,它窮思竭慮,最後設想出的法門,就是要避免殺生,避免依靠大量鬼物的灰飛煙滅來強化自身,而是直接蒐集、擷取鬼靈的意念能量,用以修練。」
溫去病點頭道:「嗯,那也不稀奇,這種法門現在用得不少,那是……」
話說到這裡,溫去病忽然頓住,反應過來,鬼巫王所構想的法門,毫無疑問就是人道之法,問題是,那是什麼時代?遠古時期?那時候初始人皇出世了嗎?
天地間的第一位人皇若未出世,又是哪來的人道之法?難道……真正最先創出人道技術的,其實不是人族,而是個鬼族?這位鬼巫王才是人道之法的創造祖?只是鬼族真的能夠承受人道之路嗎,這位鬼巫王究竟又是什麼身份,這份開創性的功績為啥會被埋沒在歷史長河中,今日無人知?
溫去病一臉駭然,就看見圖靈點了點頭,「這位鬼巫王,才是萬界諸天首個行願力修行之法的智者,今日所謂的人道,其實應該是鬼道,初始人皇后來所行的道路,就是它先行走出來,更籍此登臨永恆的……這一位,也就是我們真正的祖師,天地間唯一的鬼龍皇!」
人類歷史上的每一頁,其中都藏著黑歷史……
溫去病很早就知道這個事實,畢竟與碎星團相伴的每一頁,基本全都是黑歷史,自己是其中的參與者,甚至是很多黑歷史的直接創造者,對於歷史的無常性,背後什麼醜聞,什麼真相的,照理都應該要徹底麻木,沒什麼好驚訝了。
但自己確實還是很驚訝……人道原來應該是鬼道,初始人皇所走出的道路,原來早已經有別人走過,還籍此證道永恆了……不對,真的是別人也還罷了,這個別人偏偏還是隻鬼,這就讓人很不舒服了。自己自認為不是個種族主義者,但是被鬼搶了這個歷史,還是一時間接受不了……
或許,真相其實不是這樣,畢竟時代隔得那麼久了,圖靈聽到的東西可能已經有了誤差,也有可能是那個什麼鬼巫王在往自己臉上貼金……
溫去病搖搖頭,甩開這些沒意義的自我安慰,如果鬼巫王真的籍此證道永恆,那這些假設都是白扯,永恆者的隱秘,價值太高,流傳下來不該會出現那麼大的偏差,更不會需要給自己貼金,但跟著馬上意識到了一個大問題。
「這……根本不可能吧?」溫去病疑惑道:「人道之法,本質就是汲取眾生願力,用在生者身上是可以的,但在鬼界,鬼靈本就是意念所化,直接汲用萬鬼願力,那力量太直接而兇暴,沒有任何鬼靈能夠承受……」
這是自己不久前才想通的一點,而且細思下去,問題還不只如此……
「鬼靈如果只是意念所化,那也就算了,或許真的有天賦異稟的鬼,可以抗住這匯聚而來的狂猛之力,可是大多數的鬼物,其實更多是執念所化,貪、殺、怨、憎、痴、嗔、欲……這些負面而偏執的情感轉化願力,那可就不是簡單能承受的,就算本身是萬存在古,長期吸納,都會變成瘋癲,成為……一頭比瘋囂之主還要瘋的東西。」
溫去病邊說邊腹謗,要背後嘴炮妖界的那一位,自己確實不敢,但嘴炮瘋囂之主就沒差了,那傢伙完全沒有理智,只有本能,某個層面來說,其實是現有的永恆者中最接近天道的一個,隨便罵罵沒關係,不用怕得罪……反正沒罵也不代表不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