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鬼尊此刻的感覺非常不好,那些蘊含純陽、純陰、怨煞的法器,固然十分討厭,但真正讓它們感覺到情況不對頭的,還是自己的隱身狀態莫名失效,這是不應該出現的情況,這絕非眼前佈置可以做到的事情,難道有什麼意外發生?或是這裡其實存在著什麼自己未看透的佈置?
還有,從剛剛開始,它們就隱約感受到一股壓力,彷彿有什麼威脅正在無聲靠近,非常的危險,卻看不出虛實……
「你在這裡掠陣,我去把他殺了!」
一名鬼尊這樣呼喝著,同時身化陰風,直直朝龍承運飆去,跟著鬼爪揮出,切割大氣,更隱約牽動天地法理,似是隨手一擊,其實神通暗藏,就要把他大卸八塊。
鬼尊級的出手,區區地階層次的護衛哪裡攔得住?就只見巨大的鬼爪破空,無視護衛的干擾,直接掃到龍承運的身上,正要將他整個人廝的四分五裂,一道冷冷的寒光放射出來,將他護住。
……當今神妃的親生父親,連龍家都要傾全力在守護、巴結,神妃本人如果沒有留下什麼保護手段,那才真是有鬼了!
冷光放射,在龍承運的頭頂,結成了一個護罩,但說是個光罩,型態其實更接近某種神像,一個狗頭人身的神明鑄像,色作黑金,手拿權杖,目光冷冷,更散發著無上權威,睥睨著身邊的眾生和亡靈。
尋常人族,對這個形象瞠目不視,也不知道究竟是什麼東西,可兩名鬼尊卻都認了出來,這是某位冥皇的化身形象之一,掌握著生死權柄,至高無上,手中權能,更對鬼族有著強烈的壓制效果。
有這個護罩在,就算是鬼尊全力出手,沒有其它干擾,也別想在十擊之內破壞得手,而十擊一過,這次行動會有什麼結果就很不好說了,負責襲殺的那名鬼尊當機立斷,放棄正面攻殺,一掌拍落,發動「五鬼大搬運」神通,要把龍承運連人帶光罩一起轉移帶走。
這是鬼族的天賦異能之一,動則難防,但神妃所留下的護符,也不是那麼簡單,一邊把人護住,同時也發動轉移術法,龍承運整個人在術法作用化為一道強光,就要破空而去,離開險境,撞著五鬼大搬運,雙方互扯,漸漸要脫出鬼尊的神通飛走。
「哪裡走!」
掠陣的那名鬼尊,眼看情況不妙,自己戒備的壓力卻始終沒有出現,連忙出手,要合雙尊之力,將人轉移出去,這照說也是十拿九穩的事,只憑現場這些地階廢物,沒人能攔阻他們,只要隱約感應的壓力不出現,等到再有破局之力的人趕來,他們早就去得遠了,就算是神妃追來也是無用。
然而,今天的事情就是那麼不順,他們的力量才剛發動,事情就又一次脫了軌,兩名鬼尊聯手的力量甫一發動,眼前的情境就一花,變得非常奇怪,不見了龍承運,也不見那些僕傭,甚至跳出來展露肌肉的那些龍家護衛也全都不見了。
眼前所見,只有寂靜山嶺,白石孤冢,和作為點綴的各色鮮花,墳前一個文士打扮的青年,長鬍散發,正將一大束鮮花放在墓碑前,雙手合十,默默祝禱,狀似虔誠,三叩首之後,抬頭起身,向在一旁戒備的雙鬼點頭。
「涼風有訊,喜得貴客,請坐!」
……坐?
兩名鬼尊此刻腦裡很亂,搞不清究竟發生了什麼,卻看到白石墳前多了一張小几,三個蒲團,茶几上有一個小壺,三個茶杯,那個青年不知何時已經坐在几旁,正倒茶慢飲。
……這茶几,又是什麼時候有的?他究竟是什麼時候坐下去的?我們剛剛在幹什麼?
一連串的異常,兩名鬼尊只感到極度困惑,卻覺得自己的思維變得很亂,卻生不出警兆,稍微遲疑了一下,自己竟不知怎麼也入了座,看著那個青年舉起壺倒茶。
「請用茶。」
兩個茶杯,就這麼被推送到面前。
眼下的情形明明很怪異,但兩名思維混亂,反應遲鈍的鬼尊,卻都沒有問出口,就這麼端起茶杯,默默把茶給喝了,內心裡總覺得有哪裡不對,違和感越來越強烈,但又說不出究竟是哪有問題?
茶的味道,很淡,但是……很暖!
茶杯放下。
一人兩鬼,就這麼默默相對無言,亂髮長鬚的青年開口道:「勞煩說個鬼故事吧!」
……鬼故事?
兩名鬼尊一時間神情錯愕,有些弄不清楚自己聽到的又是些什麼東西,亂髮青年又道:「你們喝了我的茶,就說個鬼故事給我聽吧。」
這次話聽清楚了,但兩名鬼尊的困惑卻有增無減。
……這個人……滿嘴在說些什麼鬼話?他要我們給他講個鬼故事?我們是幹這種事的嗎?我們可是堂堂鬼尊,是來這裡……
……咦?我們好像就是來講鬼故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