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司馬不平再開口,龍殺一就小心往旁側移動退開。
……笨蛋也聽得出來,司馬不平的意思,恐怕不是妖族有問題,而是你有問題,甚至……可能你與妖族都有問題!你投靠妖族,更親自來演這出戲,好坑了人族盟友的援助當給妖族的投名狀的可能性奇高無比……
司馬不平則嘆道:「修練之事,素來欲速則不達,如今的局面,陛下何不等進入聯邦,見了武帥與主席,由他們提供資源,再行藉助羲皇璽修練人道,又何必急於一時?」
照最新計畫,獅王原本就是要在人族接引下前往帝都求援的,這要求很正常,而且以遮日那王一貫表現出來的從容大度,這些質疑也就是揮揮手,一笑點頭,然而,這一回,遮日那王卻乾脆冷笑一聲,「司馬兄這是信不過朕?」
司馬不平靜靜道:「信任,應該是互相的,先前為了表示誠意,武帥命我數次潛入獸領,冒著極大風險,與陛下接觸,現在也是為了誠意,我讓他提前把李主席的所託示予陛下,現在既然陛下說到信任,那何不也拿些誠意出來呢?」
侃侃而談,一名素來質樸的軍人突然表現出外交使臣的口才,遮日那王一時竟被堵得無言以對,沉默了幾秒,方才嘆道:「人族和獸族之間想要互信,再進一步聯手,終究是不可能的……可惜啊,如果那個人如今還在的話,或許局面就會不一樣了……」
「那個人?」
司馬不平聞言一怔,「那個人」三字對碎星團來說是專有名詞,而根據自己的理解,經歷過百族大戰存活至今的第一代碎星者應該不可能有誰會用這麼懷念的口吻,希望那個人還在就好……
再一想,司馬不平明白過來,之前潛入獸領前,武蒼霓曾私下告知自己一個秘密,就是溫去病當初,曾經為了扶植遮日那王,付出不小心血,雙方交情很好。
在現在聯邦以鄰為壑的基本戰略下,武蒼霓卻從沒有就此拋棄獸族,五年來始終默默與遮日那王溝通,嘗試建立雙方的合作管道,也與此不無關係,想要把已經離開的溫去病當初進行的工作,一併接續下去。
但……
司馬不平著實自嘲,今日的事情,就算溫去病親身在此,恐怕也無力迴天了,雙方立場間過於巨大的鴻溝,不是淺薄的互信能彌補,事已至此,剩下的恐怕……
遮日那王依舊站著不動,看似沒有什麼動作,可他所站的位置,卻直接封死了往外的出路,司馬不平、龍殺一都感到氣氛的變化,開始小心提防。
問題是,對面的可是貨真價實的天階,如果他一路上受的重傷是偽裝……不,就算他身上的傷不是偽裝,而是假戲真做,落實了好取信於人,重傷的二重天階者,也可以壓著他們兩個打,己方依舊沒有半點勝算,而護命寶剛剛已經用掉,這會兒在這種環境,當真是連逃都逃不掉。
司馬路平轉頭向龍殺一看了一眼,眼神示意,人族安危重於己身,自己兩人可以死,但人族重寶萬萬不能落在敵方手裡,若是讓投靠妖族的遮日那王,統御獸族,藉助羲皇璽修煉人道,一日千里,將來定成人族大患,自己則是人族罪人了。
龍殺一直接翻了白眼,這麼簡單的事,不用提醒也會心中有數,反手先往晶石匣子上一拍,啟動內中法咒,晶石匣頓時變得幻影朦朧,跟著一下破空遁去,穿山透石,如若虛影,轉眼就不見了蹤影。
這是匣內額外預設的另一種安全措施,一經發動,就會進行傳送,將晶匣連同內中重寶一起直接傳回帝都,連天階者都難以攔截,李昀峰作事向來周到,自然不會沒留後路,簡單痛快的就把寶物交給獅王,不給己方留後悔餘地,龍殺一發動這後手時,一直盯著遮日那王,防他出手搶奪,但對方卻動也不動,任著龍殺一施展,眼睜睜看著羲皇璽破空而走。
司馬不平見狀一怔,感到事情難以索解,難道自己理解有誤,遮日那王並無意強奪羲皇璽?他此番是有更重要的目標?還是……
……不好!他有幫手!那些追來的妖尊……
司馬不平醒悟過來,目光一震,就看遮日那王負手背後,淡然道:「李昀峰不愧是當世兵家,還提防了這一手,但外頭早有兩名妖尊埋伏,就防著你們會來這一招,他們身上都有專門的攔截法器,無論人族有什麼手段都不能逃……很遺憾,已經入我們嘴裡的東西,連骨頭都吐不出來的。」
龍殺一聞言一震,跟著感應到晶石匣子的訊息已經被斷去,還沒飛出這個區域,就被某種力量攔截,就此斷去聯絡,果然已經落入敵手。
「走!」
龍殺一吼喝一聲,反手就把旁邊的石壁轟出一個大洞,飛身朝那邊衝去,爭取時間要逃離,司馬不平跟著發力,反向遁出,但遮日那王淡淡一聲,「沒用的,地階之中,你們兩個算是很強,可是……」
手一舉,一股令乾坤混沌,江山錯移的奇異力量,瞬息籠罩周邊,正分別朝兩個方向高速移動的龍殺一、司馬不平,莫名其妙竟跑了回來,方向錯亂,怎麼也離不開去。
「這是妖族用來和我交易的力量……」遮日那王平靜道:「你們兩個,用自己的犧牲,替李昀峰探出了我的動向,算是人族的英雄,我敬你們了得,就用這股力量送你們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