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早知如此,此番就不用特別向天府王家借人當嚮導,來穿過附近山區。
王家子弟修習家傳易學,除了本身戰力不俗之外,配合獨家法器的偷天換日,遮掩天機之能,亦是一絕,甚至對上妖族、獸族的天生靈覺,都有很好的遮蔽效果,也正因為如此,自古以來,但凡組團冒險打怪,王家子弟素來就是極熱門的組隊人選。
自封神臺崩毀,諸天神魔迴歸,妖族在與帝國短暫衝突未果後,轉而把目標先放在獸族領地與海外諸國,這幾年裡,和採取了相同動作的魔族,更在海外打得熱火朝天,造成的傷亡不小,而在獸領之內,也從本來的強調「妖、獸一家同源,應當親善友好」,漸漸露出猙獰面目,一味講究弱肉強食,橫行霸道。
於是各大獸族的日子,一天難過一天,不少獸王被妖族找理由冤殺清洗,甚至全族被滅,在這種氛圍下,就連曾經身為獸族共主的遮日那王,都漸漸情勢不妙,妖族認為他過往與人族太過親善,其實非我族類,不斷鼓動獸族造反,他的位子猶如坐在火山口上,日夕不安。
就在日前,遮日那王秘密遣使聯邦,請求援助,聯邦立刻組織行動,一面先行讓人進入獸領,與遮日那王接洽,同時讓龍家組織團隊,進入獸領協助增援。
這是眾人所知道的部分,而龍清婉雖然專注修煉,沒太多的政治敏感性,卻也曉得,在這種時候計畫出現這種大變更,絕對不是什麼好事,特別是接頭人本來應該先行進入首領,直面遮日那王,然後在獸領等候眾人來會,卻改成主動來此邊界地區尋找眾人,這裡頭透露的訊息,著實耐人尋味。
「一哥……」龍清婉疑道:「難道遮日那王如今……」
龍殺一點頭應道:「根據最新情報,遮日那王遭遇妖族和獸族反叛者圍殺,傷重而逃,如今已經棄位不知所蹤,妖族正式接管獸領全境了。」
「啊!」龍清婉聞言不免驚道:「但遮日那王不是已證天階?他……」
龍殺一卻冷笑道:「碎星團輝煌半世,今安在?四大武神不可一世,今何在?又何況一介獸酋?更別說,如今的天下,區區一個天階者又算是什麼?」
這話從當今人族的天階以下第一人口中說出,格外具有諷刺意味,也特別有份量,王思平、龍清婉都不禁為之默然。
曾幾何時,天階者是此界至高無上的存在,任何勢力、家族只要擁有一名天階者,就足以震懾其他勢力,令出而萬眾伏,五年前,碎星團風雲再起,三大武神和武蒼霓攜手橫掃大地時,也不過是天階一重而已。
但在失去封神臺限制,諸天神魔已迴歸的此刻,天階者已經不再稀罕,金剛寺、玉虛真宗的羅漢與仙尊,各自都在三十名以上,妖、魔兩族降下的尊者更不知凡幾,甚至還有大能降臨統御。天階者如今僅是尊貴,卻不再高渺如神,勢力擁有一名天階者,僅是足堪自保的標準,再非橫行無忌的保障。
曾經的幾大世家中,龍家在迎回叛徒後,總算擁有龍晉濤這麼一位天階來扛大旗,如今又新晉升了一個龍靈兒,可以說門面有光,更還有一位大能「神妃」,遙遙照拂,在新時代裡可謂如魚得水,正值當勢。
天府王家雖然沒有出天階者,但庫存的神兵、神器不少,更與玉虛真宗交好,多位仙尊時常前來交流,給予各種方便與當靠山,一樣在這個新時代中風光無限。
獸族那邊就沒有這麼理想了,幾位曾經高高在上的獸尊,這幾年裡或是被妖族所殺,或是屈膝甘為妖族犬馬,各大部族都遭到大妖的各種蠶食鯨吞,無力反抗,遮日那王縱然晉升天階,也是孤掌難鳴,在妖族大勢下,最終只落得傷重逃亡,不知所蹤。
三人對此事感觸並不深,畢竟人族、獸族在數年之前,都還在相互為敵,兩方之間戰事時有發生,換了是早幾年,像遮日那王這麼一位聲勢看漲,潛力無窮的英睿獸主,失勢倒臺,完全可以當成喜訊來看,人族從此少了一大威脅,西北的司馬家和金剛寺怕是額手稱慶。
但如今,聽聞此事,三人心頭所湧現的,卻盡是兔死狐悲的淒涼情緒。
……獸族到這算是徹底完了!
……那人族呢?
……妖族在徹底吞沒掉他們宣稱「骨肉至親」的獸族後,下一步,肯定是兵指人族,而人族能否擋得住這一股滔滔大勢嗎?
意識到如今人族的前景維艱,三人的情緒都不免有些低沉,龍殺一獨自外出,將幾名龍家的高手帶來會合,一行人就在小木屋中暫棲。
夜晚,龍清婉默默點起了屋中的火盆,不知為何,總有種心神不寧的感覺,像是有人在旁邊窺探,卻察覺不到,而龍殺一則靜默在旁,反覆看著手中的畫像,久久沒有言語。
龍清婉覺得,一哥看那張畫像的眼神很特別,向來只會表現出殺意,其餘時候就全是冷漠的一個男人,卻在看著畫中美人的時候,表情變得柔和起來。
……一哥說,曾和這名龍秘書交過手,是不是……在那次交手之後,留下的印象隨著時間發芽,釀出了什麼?
……那確實是一名很美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