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謎團,自己一直沒能想通,哪怕是在太一任務中,接觸到那個人的過往和隱秘,也把握不住其做出最後選擇時的心態,卻不料……真正的理由,竟然是這樣……
「……那個人……打一開始就挑選了你……」
溫去病的聲音含糊不清,咬牙切齒,要用盡所有的自制力,才能忍得住滿腔怨怒,「先是利用我們來給你打江山,剷除你所有的掌權障礙,事成之後,直接兔死狗烹,連具薄棺材也不用給,陛下,你可真是千古一帝,萬載聖君啊!」
說話的同時,溫去病猶保持著幾分清醒,察覺到蕭劍笏悄然移動,已經來到自己與老尚的後方不遠處,看似平常,卻不著痕跡地造成壓力,警示自己莫要輕舉妄動,否則,就會引發她的動手。
……她原來是為了李昀峰而來?對此連一點驚訝也沒有?
又一個事實清楚起來,當初碎星團被李氏剿滅,鯤鵬學宮、十字庵這兩名曾經的重要盟友,卻未置一詞,只是直接改站在朝廷這邊,眼睜睜地看著碎星團被滅,後來,龍仙兒造反弒君,這兩派馬上就和龍仙兒達成和解,相互合作,拋棄了李家的真命天子,直到碎星團復出,聲勢日大,這兩派又立刻倒過來遞橄欖枝,不但幫著勸服金剛寺與己方,還沒好處就出人出力,甚至蕭劍笏、月光神尼都在此役親自出手。
江湖上的好事者,都在暗自譏笑,好歹是堂堂人族大能,趨炎附勢,何致如此?碎星團內,雖不會這麼膚淺解釋,只是說這兩位大能所行所為都是為了人族大義,但心頭也不免感到好笑。
卻原來,她們真正支援的物件,從來都沒有變過,打一開始,她們就為了人族大義,堅定地站在那個人撿定的繼承者那邊。
李昀峰在朝掌權,她們就支援正統王朝;李昀峰假死隱退,她們和代執李昀峰權位的龍仙兒,也有一定默契;而當李昀峰在碎星團時,她們也從善如流,配合他要走的每一步,從來都沒有變過。
「……哼!」
褒麗妲見狀卻是冷笑一聲,身形瞬動,化為血影,一下消失,跟著血影重新凝化,在溫、尚兩人的後方顯現,與蕭劍笏遙遙相對,擋住她的威嚇。
「不過是幾個廢物大能,也敢猖狂!」褒麗妲寒聲道:「連燕無雙也在我手上九死一生,拖命逃跑,那個人現在已經不在了,只留下妳們兩個剩貨,又翻得出什麼浪來?」
聽出褒麗妲的弦外之音,蕭劍笏神色登變,「妳把燕無雙怎麼了?不對,只憑妳,還威脅不了她,妳已經投靠妖魔,成為他們的走狗了!」
香雪聞言卻大笑道:「哈,說得好像我原本和你們是一國似的,真是太榮幸了,不過,與其老老實實當人族的走狗,盡心盡力,末了還逃不過那一烹,我還是當一隻快樂的妖魔吧!」
蕭劍笏道:「妳果然就是亂源,當年我就主張,妳是碎星團裡最不該留下的一個,早晚會成為大患,可惜最後還是給妳走脫了……」
「……哈哈哈……」
褒麗妲縱聲大笑,神色卻漸漸轉冷,「自從我徹底清醒之後,我就懂了……如果說,那個人當初想滅掉我們,就是為了保護始界,消除一切可能的危險因子,那最後有幸生存下來的我,唯一能做給他的回報,就是毀滅他要保護的這一切,尤其是妳們這些他特意留下來的人和事物!」
說完,褒麗妲手中五指,浮現出血色火焰,每一道血焰當中,都有千百血紅邪影在狂舞,似沉淪掙扎,又像歡喜呻吟,動人心魄甚鉅,赫然便是猛招將出前奏。
蕭劍笏見狀也不敢怠慢,周身四色光球也旋動起來,兩邊眼看就要直接動手,忽然,一串淒厲的骨碎之聲,就在近處響起,驚人的能量也隨之逆流爆發,褒麗妲聞聲愕然回身,卻看見尚蓋勇強行逆轉了眾生之力,將一身凝聚起來,即將突破的人道修為,瘋狂散化。
這是形同自殺的瘋狂舉動,尚蓋勇的法身難以承受眾生之力逆轉化散的壓力,當即嚴重損毀,內天地處處都是淒厲的裂痕,隨時都要徹底崩毀。
「住手!」
「老尚,你這是發什麼神經?」
溫去病、褒麗妲見狀都想阻止,但尚蓋勇決心甚堅,一早就料到身邊可能發生的情況,手一揚,逆行的眾生之力,化為滔滔洪流外洩,阻住兩人靠近,一雙極冷的目光,跨過無盡星海,遙遙注視著對面那個同樣傷重的男子。
「……你給的施捨,我不能要,這次全都還給你!」
尚蓋勇大口鮮血噴出,胸膛整個炸裂噴血,整個人再無半點王者氣派,血染中的淒厲身影,猙獰如獸,而他反手一擊,直接挖出了自己的左眼。
「姓尚的有眼無珠,識人不明,以仇為親,當有此報!從今往後……」
……掌一收,血淋淋的眼珠子,被捏爆成一攤血糊。
「……你我……不再是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