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笑!事實已經擺在眼前,你們倆這是在幹什麼?做兩隻遮遮掩掩,把頭埋沙裡就以為能躲過危險的鴕鳥嗎?」
自從得了資訊,就一直臉色鐵青,坐在旁邊半天沒開口的尚蓋勇,終於打破了沉默,站了起來,氣勢像是爆發的火山,熾烈滾燙,眼中亮得彷彿要噴出火來。
「我們當初拚命討伐妖魔,究竟是為了什麼?真是為了拯救蒼生?只是為了救萬民於水火嗎?全是他媽的狗屁,妖魔先打了我們,我們當然要打回他們,妖魔搶了我們的錢和女人,我們就要搶回錢和女人,所有人族都要抬起頭做人,這就是我們當初與妖魔死戰的理由,不是因為什麼愛與正義!」
尚蓋勇說的上頭,一掌拍桌,桌案無聲,直接粉碎,「既然本來就不是為了正義而戰,我們又為什麼要畏懼什麼正義的指責?我只知道,我們既然是為了消滅妖魔而戰,那隻要最後能消滅妖魔,一切也是對的,從來不是為了誰而去滅妖魔,更不在乎這一戰義與不義,更不會傻了腦子去和妖魔講正義!」
一番怒罵,慷慨激昂,卻讓溫去病、韋士筆都面面相覷,覺得老尚這一下子霸氣橫溢,整個威風起來了。
這些道理本身是一回事,但更多的問題其實是在說話之人。
百族大戰時期,尚蓋勇是四大武神中,最胸懷萬民的那一個,總是說著要驅逐妖魔,要替受苦受難的老百姓做點實事、老百姓過日子也不容易……若撇開實際乾的工作不談,他的言行,其實是四武神中最具大俠風範,最憂國憂民的一個。
相反的,倒是韋士筆整天說,大家應該為了打勝仗而打仗,不要在意太多,不要因為虛名而綁手綁腳,戰士唯一的價值就是打勝仗,只要最後贏了,就能搶到書寫歷史的權力,無論之前用了什麼卑鄙手段都是正義的,若否,什麼憂國大俠都可以潑髒水上去。
韋士筆的「士氣論」是黑水連篇,山陸陵平常的時候基本不開口,至於褒麗妲……說的通常不是人話,比較之下,尚蓋勇已是最懂得憂國憂民,最具俠者風範的一個了。
雖然考慮到他的過往經歷,三大武神那時候都認為,尚蓋勇之所以這麼心懷萬民,多少有點自我洗腦的成分,但很多時候人本來就是這樣,謊話要是一直說,說多了就會連自己都信,尚蓋勇如今能這麼順利修練人道,進境奇速,除了身世、異寶之助,當初留下的這份心也是功不可沒。
那……現在怎會突然說出這樣的話?
溫去病、韋士筆對看一眼,都感到其中的古怪。雖然說天階者修練的法則,會影響本身的性情,這件事兩人也都是知道的,尚蓋勇自從成為人道之主,黃袍加身之後,確實也越來越有帝皇威儀,龍行虎步,帝威凜然,不過,這還是第一次,尚蓋勇表現出了這種無雙霸念,直貫意志。
絕世無雙的霸者,雖然也是人道的一種,但是若不是性格本就如此,人道法則通常不應該突然讓修煉者產生這樣的明顯變化,這其中多少有些古怪,不過也可能只是氣昏了頭……
p.s
在我的認知裡,人本來就是會在不同年齡層,不同時段,對同一個問題,有不同的想法,
某些事情你以為你會無悔,你能無懼,但其實都是重量累積的問題,五斤,十斤你不怕,
犧牲五個人,十個人你不在乎,等到一萬一千人之後,可能你會麻木,
但也可能只要駱駝背上在多一根稻草,你就崩潰了。
一個問題,被人質疑一次,十次,你信心滿滿,但一路走來都被人質疑的時候,多少人能挺過去?
溫去病在遇到宇文鎮魂時,一下想通,念頭豁達。
很重要的一個關鍵,宇文鎮魂並不是當事人,就溫去病而言,這傢伙根本是個當時不出力,現在來廢話的嘴砲哥,一個拳頭過去,讓他有多遠滾多遠。
但同一個問題,換了枉死者來問,那又不同,溫去病這人挺光棍,做了就認,你們是我害死的,我當然也有我的苦衷,但苦衷你們不認,就是要找我報仇,我也認帳。
這是兩種不同的心情。會因此覺得他越活越回去的,well,就恭喜能越活越進去吧。
人會在不同時期,有不同的領悟...後頭的故事,溫去病還會領悟到很多東西,尤其是遭遇昏睡的人時,要謹言慎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