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無言以對,無以服眾,就想殺人滅口,來堵我的嘴,以為這樣就一輩子不用面對自己幹過的事嗎?」
此時龍仙兒法界徹底展開,法相浮沉,身後隱約浮現一條巨龍的形象,伴隨著鬼影幢幢,其中有千萬怨魂嚎泣,在法界中此起彼落,更有各種刀山、火海、血池、銅柱、舂臼……各類刑獄形象,逐一浮現,每一處刑獄中,都有無以計數的怨魂正在受刑,其中怨氣沖天。
浮身在一片煉獄形象中,龍仙兒宛如統御一切的冥王,帝威天下,懾服眾生,形象著實有些駭人,連溫去病在一邊也暗自心驚。但如果尚蓋勇、武蒼霓在此,看到披頭散髮,血流面上的龍仙兒,此時最直觀的反應,應該就是一個剛剛遭到家暴,於是直接抄起菜刀、杆面棍衝出來和丈夫算帳的主婦!
溫去病倒是沒有這樣的聯想,只是發現其中的一點不妥,就是當龍仙兒法界盡展,自己進入其中後,原本已經凝聚完成的聖德之氣,竟然開始迅速流失,很快連原本已經出現了的炮管型態也散開不見,無法重聚。
這是以往從未出現過的異常現象,自己掌握聖德之力之後,對戰過那麼多的敵人,從沒有一個能夠影響自己匯聚聖德的過程,溫去病也不免暗自詫異,同時,先前有過的異常感更甚。
之前兩人招式對拚,自己就覺得龍仙兒的力量表現有點怪異,現在親身進入到她的法界,這感覺就更明顯了,照說她現在也有天階三重的力量,應該是凝結不竭之源已經完成,那麼內天地中會有明顯表徵,平時也許能藏住,但當如此刻要摧發全力時,就絕難遮掩。
可如今自己在龍仙兒的法界中,只見層層煉獄顯化,並沒有什麼星宇,也不存在恆星一類的事物,那她的不竭之源是什麼?晉升天階時結合的又是哪條大道?
……這一定是很冷門、很特殊的大道,否則不可能能夠干擾了聖德流轉,我卻完全一無所知,甚至看法界的表象都全無頭緒。
……目前看起來,她是把自己的力量,刻意練成刑獄之象,用冥府煉獄的形式來表現,這是想藉助刑煞之氣來修練?那麼隱藏在暗處的真正的殺招是什麼?
短短幾瞬,溫去病心念閃動,正待繼續試探對手的底牌,卻聽龍仙兒飄在半空,吼嘯而來,「溫去病,你有膽子滅口,卻沒膽子回話?我問你,你要怎麼面對當初你枉殺的那些人!」
「……我一生殺妖屠魔無數,殺人也不計其數,但我殺掉的那些人,沒有一個枉死!條條命都對得起天地良心!」
這些年一路從朝不保夕的境遇走來,又靠著團中兄弟的仇恨堅持至今,心內自然已經經歷過無數掙扎,此刻再度被龍仙兒被拷問心靈,溫去病強悍回話,凜然傲對天,擲地有聲。
「碎星團當初與妖魔作戰,的確無所不用其極,但無論是對是錯,都輪不到妳來評斷,妳有那麼強的力量,當初妖魔入侵人間,在大地上肆虐,無數人族受苦時,妳在哪裡?當時妳袖手旁觀,現在就輪不到妳站在道德制高點上來指責我們!」
對於碎星團的過往,在百族大戰中的很多行為,溫去病內心深處,並不是表現出來的那麼無悔無愧,但現在正和龍仙兒敵對,如果表現出心意不定,氣勢稍弱,就會被對方壓下,後果就是一路捱打。
況且,就算碎星團昔年之事功過難論,卻有很多無辜百姓捲入受苦,但現在誰來質疑都可以,就是輪不到那些當初在大戰中藏於安全後方,好不出力,事後坐享其成,還背信棄義,行鳥盡弓藏之事,現在還敢出來指責碎星團之前濫殺無辜的人,就像是龍仙兒這樣的,這些話從她口中說出來,簡直就是滑天下之稽。
只憑這一點,溫去病就更加怒火中燒,憤恨難平,要是早幾分鐘進入這狀態,自己早就直接把龍仙兒的腦袋一拳打爆,哪還有什麼好猶豫的?
「團裡犧牲的那麼多的弟兄,他們死前的遺憾、不甘,妳有聽過嗎?他們也都是人來著,決堤、焚村,妳以為他們當時做了就不難受嗎?我手下的兒郎,每次大戰結束後的晚上作惡夢到天天嚎叫,妳有聽過嗎?誰他媽的想幹這種事!若是有英雄可當,他們為什麼要當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