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去病卻一時無言,天鬥劍閣本部可不是那麼好闖的,哪怕如今沒有燕無雙,也定然有其他的底蘊防護,那個人暗中不知給了那邊多少好處,斷然不可能全都傻傻的鎖在寶庫中不用,若不到最後關頭,自己絕不想做出強攻劍閣的傻事。特別是和龍仙兒一起強攻,說不得她就把自己賣給劍閣和死曜,省去後日麻煩。
至此,雙方再次短暫無言,又陷入了談判僵局,溫去病正想著如何尋找突破口,卻聽龍仙兒幽幽一嘆,嘆息聲中,有著一種很深的疲憊與無奈。
……這是什麼反應?是真的?還是又在作戲?
溫去病疑惑心起,想從龍仙兒的表情中確認一些東西,卻聽她道:「我需要一個承諾!」
「……什麼樣的承諾?」
「待尚蓋勇的事完結,你要為我做一件事。」龍仙兒果斷道:「此事不涉我與碎星團的帳,不會傷害你的兄弟,不會傷害你本身,不會傷害你關心在意的人,只要不違此四者,你不管上天下地,刀山火海,都要做到!」
溫去病一時沉吟,思索著這些條件。不能不說,龍仙兒突然提出的這個承諾相當公道,完全命中了自己的軟肋,條件都是自己所能接受的,似乎是當前最妥善的解決辦法,就算自己來想,也想不出比這更好的方法,甚至算起來,還是龍仙兒要虧一些。
不過,既然是談判條件,就有磋商餘地……
「這種承諾,不是都應該再加上一條不違天地良心?」溫去病聳肩道:「或是不違俠義道之類的?」
「……真是有趣,碎星團做事,原來都是講天地良心的?」
龍仙兒卻直接冷笑道:「這些年尚蓋勇作為鬼尊,領著極樂堂報復破壞的那段時間,多少人因此家破人亡?多少人因此流離失所?這些血債又怎麼算?你別說他殺的傷的都是仇人,半個無辜的都沒有啊。
而什麼樣的治療手段都有失敗的可能,你們為了幫他,強推他成為人道之主,想要壓下鬼氣,要是最後拔除鬼氣失敗,他重新化身厲鬼,鬼族就白白得到人族的最後力量,你們這是拿人族的命運去賭,這叫不違俠義道?」
聲聲句句,猶如打在溫去病的臉上,竟是難以回答。
為了治療尚蓋勇,讓他重新由鬼變人,碎星團不只是簡單的傾力而為,根本就是賭上了一切,早就到了無視任何風險的地步。
人道之主,負擔眾生願力,是人族的希望所在,並不是可以隨便動用的力量,自己和阿筆為了要治療兄弟,把半人半鬼,甚至本來鬼多於人的老尚推上這個位置,藉此壓制他體內的鬼氣,試圖創造奇蹟。
這說得好聽是奇思妙想,另闢蹊徑,但本質上根本就是在拿始界人族的命運下注,若贏了自然很好,要是輸了……不但白送一個強有力的武器給鬼族,更可能造成願力反噬,禍延全體人族,造成重大的災害。
此事,自己和阿筆是心裡有數的,但決心要乾的事,就不講代價,而武蒼霓也好,金剛寺也罷,對此事可能的後果雖然不全知,卻也大致心裡有數,只是因為碎星團過於強勢主導,擺明不接受任何勸告的架勢,就沒有開口。
其實,早該有這麼個人跳出來質疑自己等人的行事了,只是想不到,這個站在道德制高點,替全體人族做出質疑的,不是別人,居然是龍仙兒!
「……我們做事不講天地良心,這就是妳的心裡話?」溫去病冷笑道:「妳當初設局要屠滅我們的時候,腦裡就是這種想法?」
溫去病一早就察覺,這次遇上龍仙兒,她的言行和以往有別,雖然開頭依舊瘋癲演戲,但正經談話的時候,那種嘻笑怒罵、故意做作的言語少了,既沒有什麼表演的動作,也沒再一口一個「夫君」、「妾身」的,像是神經病人忽然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