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司馬冰心以前的嬌美可人,再想到此刻化形偽裝下,那血肉模糊,慘不忍睹的面孔,近日因家人禍事而心情凝重的武蒼霓,聲音哽咽,半天說不出話來,忍不住起身,讓到一旁,想要平復心情。
溫去病看了她一眼,倒是暗自鬆了口氣,曉得她近來承受的壓力極大,但當前這時局,又有誰不是壓力山大,然後硬頂裝笑呢?
冰心丫頭好好一個小美人兒,如今弄成這副模樣,自己見了當然也不開心,但過去團裡兄弟傷得比這重的,比比皆是,裡頭九成九的人,都沒有機會能夠被人救治,更沒那個福氣走完接下來的人生,相比之下,司馬冰心與他們到底哪個比較有福氣,恐怕很難說。
而可以肯定的是,碎星團的鐵則,一向是還活著的人永遠比死者重要!
「……冰心!」
溫去病開口道:「我是妳哥哥的朋友,妳現在已經安全了,再不會有人打你,讓你流血了。往後我們會負責妳的治療,讓你的傷好起來,也讓妳能夠重新看見,不過現在我需要妳的幫忙,我們需要確認一些事情,請妳好好回想一下,妳最開始的記憶是什麼?」
冰心落入亢金龍之手,到離奇出現的這段時間,事關太古妖都之事,溫去病視為首要之重,顧不得可能會對司馬冰心造成刺激,急著想要得到一些線索。
……就算現在真的看起來是把過去的什麼都忘了,但如今能夠保持判斷力,就不是真的徹底失憶,也總還有記憶最開始的地方,先從這點查起,怎麼都能有點收穫。
……真要是這樣也不行,就只能強行入侵腦部,探索封閉起來的記憶,但她本來就神魂受損,這麼硬幹很可能傷上加傷,是萬不得已的最後策略。
「最開始的記憶……」
司馬冰心跟著指引,一手撫額,開始苦苦思索,「我好像……在一個封閉的空間裡,聽到了一陣陣琴聲,好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叫我,我……好像那時候很絕望,就往那邊伸手,想要找到一些希望。然後好像有什麼東西想要拉我的手……再然後,就爆開了,是很大、很大的爆炸,我……我什麼印象都沒有了……啊!疼……疼……」
強行回憶最開始的記憶,卻引起了一陣突如其來的劇烈的頭痛,司馬冰心突然抱著頭,開始悽聲哀號,溫去病也不免苦著表情,暗忖得來的這些情報實在沒多少價值,和阿筆早先的推測,基本沒有分別。
武蒼霓又上前摟住小姑子,試著幫著她讓痛楚平復下來,片刻之後,司馬冰心又續道:「好像……那時候,有些聲音,對,後來有些聲音在我耳邊一直響著,那是……很多野獸的聲音,牠們都不斷在叫,叫得很慘,很痛苦,我不知道牠們在叫什麼,不過,聽起來很恐怖……」
「聲音?」溫去病慎重道:「野獸的聲音?妳確定?」
「……好像是……我分不太清楚,那些聲音很模糊,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但數目很多很多,又都很慘的樣子……」
「野獸……」
溫去病聞言側目望向武蒼霓,發現她也是一副正在深思的神情,如果不曉得事關太古妖都,冰心的話會讓人有許多聯想,野獸的聲音實在有太多可能,通常來說同樣算不上有價值的情報,但既然是與太古妖都有關,那所謂的野獸之音,恐怕就不會真是獸了。
「是哪些野獸?你認得出來嗎?」
溫去病補問了一句,換了是個普通人,聽到一陣陣獸群嘶吼,能分辨出來的種類自是有限,但司馬冰心的音感極其敏銳,由她來辨析聲音種類,所得到的訊息或許能有不同。
「……我說不清楚,裡頭的聲音很多……我從來沒聽過這樣的野獸叫聲,像虎又像鳥,有些聲音的音源貼得很近,好像……是有好幾個頭連在一起發出來的……」
司馬冰心苦苦回憶,忽然露出一副驚恐之色,跟著雙手抱著頭,「是了,那些不是野獸,是妖……是妖,牠們是在殺人……好多人都被牠們殺了,我……我的親人……都被牠們吃了……」
司馬冰心不斷髮出驚恐的尖叫,理智之絃似乎就要崩斷,武蒼霓卻當機立斷,一下輕斬,司馬冰心直接暈了過去,中斷了回憶,沉睡過去。
輕輕把司馬冰心放下,武蒼霓面上說不出的憐惜與心疼,擔憂道:「事實與她說的不符,她的記憶應該是亂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