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開始,丟過來的還只是少少幾塊,力道也不大,但有人開了頭之後,跟著就有人開始照著扔,大大小小的雜物飛來,來自四面八方,有石頭、有板磚,有菜葉、有雞蛋,還有人把汙水直接潑來,甚至找來沸水潑了過來。
驟然遭到攻擊,少女疼痛難當,慌忙間想要躲避,但這攻擊來自四面八方,自己眼前卻仍是一片黑暗,根本不知道能往哪裡去躲?
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在受到周圍的人們投來的碎石雜物攻擊的同時,自身的護身真氣已經隨之激發,將及身的磚石震成靡粉,著實強橫無匹,但護身真氣的流轉不暢,時有時無,當真氣停頓時,扔來的石子直接擊破皮肉,鮮血就無情地流淌下來。而時隱時現的護身真氣,對周圍的人們來說,更是坐實了怪物的身份,愈發恐懼,扔起更多雜物過來。
……他們為什麼要攻擊我?
……是我做錯了什麼嗎?
……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我到底是誰,為什麼他們要怕我?
諸多錯亂的念頭,在腦裡此來彼去,少女驚慌失措間踉蹌滾跌,跌進了旁邊的一座房屋之中,連續碰倒了許多東西,驚得原本屋中的人群四散而來,最後砸在一個桌案上,停了下來。
目不視物,少女並不曉得,自己正巧跌跌撞撞闖進進了一間客棧,摔倒在一張放滿食物的餐桌上,本來正在桌旁用餐的客人,此刻全被嚇跑,她打翻了桌子,菜餚打在身上,湯水淋漓。
全身痛得厲害,大腦更是頭疼欲裂,思緒更是混亂,搞不清狀況,但是原本就飢腸轆轆的少女,此刻驟然聞到種種食物的香氣,還有旁邊的酒水,原本被疼痛掩蓋的難耐的飢渴驟然上湧,什麼也不顧,不管身上的疼痛,伸手在四周亂摸,抓起桌上、地上的菜,就往嘴裡塞,大口大口地吃著,什麼也不想,摸到了酒瓶就拿起來大口喝,任瓶中酒從喉間溢位,打溼前襟,又滴落整個衣衫。
飢渴暫息,連全身的疼痛似乎都減輕了許多,少女忽然悲從中來,眼淚止不住的一點一點滾落。
……自己為什麼會在這?人們為什麼要攻擊自己?自己究竟是做錯了什麼?
心裡卻隱約有一個聲音,在告訴自己不可以哭,現在周圍還有很多人,自己不可以在他們眼前落淚,這會讓別人看見自己的軟弱,給別人看笑話……
這個聲音,似乎對自己很重要,是自己堅守許久的信念,所以當這聲音一起,少女強行咬緊牙關,硬生生把眼眶中的淚水給吞回去,沒再浪費時間哭泣,只是手在地上不住摸索,想要多找一些剛剛掉地的殘菜剩骨,不避骯髒地往嘴裡塞。
……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有下一頓飯菜,現在多吃一點,才能活下去,我……我要活下去!
不管什麼尊嚴,少女此刻唯一的念頭,就是想要繼續生存,所有的一切,都化為最旺盛的求生慾望,她顫著流血的十指,跪趴在地上摸索著剩餘的灑落的食物。
跟著,她摸到一隻靴子,正確來說,是摸到了一隻穿著靴子的腳,有某個人正站在自己面前,明明剛剛附近的人都應該跑走了,自己也沒聽到來人的聲音,卻突然在附近摸到了一個人的腳……而雖然自己看不見,來人也未有發出一點聲音,自己卻能感覺到,這是一個男人……一個很不尋常的男人,神秘、睿智、沉靜,卻高度危險……
很奇怪的一點,應該是在這個人進來的一瞬間,周圍所有的喧譁聲,一下就全都沒有了,附近的人們安靜下來,彷彿這個人到來,象徵著所有問題解決,不用再驚惶了。
……這個男人,是誰?
少女一下分神,思考著新的問題,卻聽到旁邊有人開口,低低問了一句。
「韋帥,是……這一位嗎?」
……韋帥?他是誰?
少女滿心困惑,還沒想的明白,就感覺到那個男人蹲下身來,就在自己的身邊,用很柔和的聲音輕輕開口。
「沒事了,妳一切的苦難,到此為止,現在好好睡一下吧。」
舒緩的語音,伴隨著一隻手掌輕撫上自己的額頭,少女瞬間失去了意識,昏迷過去,被那個男人整個人打橫抱起來。
周圍的人群,驚奇地看著這一幕,碎星團的堂堂大人物,四大武神中的韋士筆,親自駕臨此處,卻不是來清理妖魔,而是一把將那個……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怪物抱起。
從體形看,那個東西似乎應該是個女孩,但世上不可能有這樣的女人,那恐怖的外形,赤裸裸的血肉,讓所有人只看一眼,就會陷入極度的恐怖,嚇得魂飛天外。
人,怎麼可能是這樣的東西?一個人怎麼可能……這樣還能活著?
這肯定就是一頭怪物!一頭妖魔!一定是魔族餘孽逃到此處!
但韋帥卻對這醜陋、噁心的怪物,一點也沒有表現出反感,只是將其輕輕抱在懷裡,表情平和,沒有任何的厭惡或嫌棄,彷彿那就是一個貌美如花的謫仙天女,這著實讓旁觀的群眾一個個嘖嘖稱奇,更對韋帥的心理素質讚歎不已。
「……一個女人的醜與美,不是看外表,而是看心。」
聽見身旁人們的竊竊私語,韋士筆卻淡淡說了一句,雖然這話說得有點做作,但自己確實是刻意說的,司馬冰心好端端的一個大美人如今變成這樣,聽老溫說受到的創傷還很難治療,往後的人生路真是不知道要怎麼走,如果不開始就給她一點一點建立信心,她拿什麼勇氣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