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自己也不是全無還手之力……
溫去病起手畫起法訣,跟著道力一催,落魂幡現,無數落魂光羽從天而降,紛紛渺渺,全都落向當中的那具神屍,落魂陣配合江山社稷圖,直接將敵人壓制住。
漫天光羽飄墜,刑忌魔公的驚怒之聲響起,「落魂陣?你已進展到這一步了?可惡!」
若只是單純的天階神屍,落魂光羽當然是全然無用,但偏偏如今是大能分魂降體後操控,這就變成了大殺器,對於生命型態基本轉成精神體的高等魔人,落魂陣就等於是掐著他們的脖子在打。
刑忌魔公的怒吼震動天地,而三色長河倍見洶湧,天頂凝聚出的血色濃雲,益發厚實,源源不斷的血怨之氣,為三色長河中的驚滔駭浪助力,凝聚出的終末之意更不斷干擾江山社稷圖的運作,重新生成山巒的速度再也跟不上三色長河的破壞,一座座山峰破碎,大地蝕爛,江山社稷,已到了崩毀的邊緣。
……如今想要誅滅這具魔公的分身,就必先得要截斷他的血氣源頭,阻止那數百萬人的血祭持續為他填補耗損,不然自己的手段既無法一擊將他消滅,也跟他拼不過消耗。
……但這談何容易?那不是百人,不只萬人,而是數百萬人,自己何德何能,能將他們一口氣變不見或是讓他們清醒?
心下忐忑,溫去病此刻全無把握,身陷當前困局,心卻飛到其他地方。
魔族謀劃的是四處同降,如今遭遇到這種情況的,肯定不會只有自己,漢水那邊的尚蓋勇可能情況好些,應該只是牽制,卻不曉得回到老家的武蒼霓、前往江北的韋士筆,他們兩個的情況如何?怎樣應對了?
溫去病所擔憂的這個情況,此刻也正在神都發生,武家的集中營之內,武蒼霓正面對萬千群眾的喊殺,周圍左右全都是熟悉面孔,一個個全都是自己的親人,心頭一緊,最直接的反應,就是身形一閃,直接躍至半空,躲過了下頭的合圍。
數十名經過魔染之法新生的武家地階,一同飛躍至半空,追擊而起,一個個法相流轉,無數虎形兇獸出現,遮蔽蒼天,聲勢動日月。
只是,天階者與地階有本質性差別,武蒼霓看似只是簡單躍起,並沒特別用勁,卻始終踏在最頂端的高度,任底下的地階高手們拚命追趕,都半點無法拉近,雙方距離已經越來越遠,所謂追擊,不過是個笑話。
「武蒼霓!妳以為這樣就算了嗎?」
腳踏大地,武戰豪的叫喊,聲嘶力竭,其中蘊藏著一股淒厲的氣息,隨吼聲直衝九宵,「他們是妳的親人,如今都是因你而死,我要妳這輩子都永遠記住今天!」
武戰豪猛地一揮手,集中營裡的幾個大帳篷,是那些參與改造者的羈押所,忽然高速旋轉起來,跟著,就像扔果肉進入榨汁機一樣,大量的鮮血立即橫流出來。
血流過處,大地之上,浮現無數硃紅符文,符文串結成圈,建構法陣,一個串起一個,轉瞬間已經是一百多道法陣層疊交錯,連環發動,血光沖天。
高空之上,血雲一團接著一團湧現,層層血雲之中,一個朦朧的身影,介於虛實之間,正在迅速凝實,漸漸化成一個實體,雖然還不穩固,可圍繞著這個血紅身軀,連空間都在隱約扭曲,好像有什麼東西,正從空間的另一側往這邊接近。
來此之前,早就得知魔族大能想要在錢都降臨的事,乍然看到這幕景象,武蒼霓陡然一愣,最直接的念頭,就是降臨下來的地點,難道不是在錢都?怎麼會降到神都來?
「……分靈?原來如此!」
短暫驚愕後,隨即反應過來,自家的得到的情報多半有誤,可能魔族一開始選中的地點就是神都,錢都不過是個幌子,而從魔族降臨的方法來看,只要有足夠的血肉祭品就行,其實三個地方的條件都吻合,就是想要同時降臨三處,也沒什麼不可能的。
更重要的是,不管是打算降臨三處還是一處,也不管是哪一處,他們已經來了,就在自己面前,必須要面對,多想已無濟於事。
一道神念,發自半空中的血色人影,掃向八方,所過之處,萬眾神識狂亂,猶如瘋魔。卻與錢都發生的手段如出一轍。
相同的情況,從集中營這裡一直蔓延到神都所在,情況雖然沒有錢都城那邊那麼猛,但也是方圓數百里的地界都在這狂亂念波影響下,其中無數人民陷入癲狂,更像被召喚,開始朝著集中營的方位,不管不顧,全速衝來。
武戰豪狂笑出聲,「武蒼霓,妳所有的親人,今天都要死在妳面前!妳想要與魔族作對,註定要後悔,沉淪一世!」
聽著這樣的呼嘯,武蒼霓緊抿著嘴唇,緩緩探手入懷,而在另一處地方,類似的血紅之影高掛,吼嘯之聲震動蒼穹。
「韋士筆!這些人全將因你而死,你永遠都是殺人兇手!」
吼聲之下,韋士筆像是被嚇到,呆呆愣了幾秒,這才很尷尬地笑了起來,聳了聳肩,看向天空,「這個……我從來也沒說自己不是殺人兇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