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忌魔公寒聲道:「你不是要救世嗎?那就不要掙扎了,將你的肉身交出來,我們就可以放過這些人,否則這多少萬人的血債,都是因你而起。」
森寒的聲音,震動天地,穿越境界,彷彿從周圍每一個角落連環不絕傳來,壓迫著溫去病的身心,彷彿天地之間再也無處容身,必須要直面本心,面對這個質問,面對這份責任。
「這千萬人的生死,如今都在你一念之間,你讓他們生就生,你讓他們死就死,千萬血債、千萬因果,全繫於你一人!」
雖然有著魔公的稱號,但刑忌魔公現在喊出的話聲,卻近似佛門的當頭棒喝,只是並非喝得人清醒,而是讓人心中慼慼惶惶,分寸大亂。
魔者詭變,首重於心,鬥爭時最擅長利用各種手段,動搖敵方意志,趁機種下心魔,一但氣為之奪,神為之搖,就算有通天本領,也再難以施展。
此刻的喝問,正是魔族的經典套路,要利用邏輯扭曲,勾起溫去病心中的負疚感,讓他替百萬人的生死做抉擇,只要心中稍有遲疑,就會形成心魔,日後不住想起此事,就是一重心結,近則當下心防失手,為魔所趁;遠則心神有損,將來天階路上闖關,立即引發心魔反噬,增加殞落風險。
作為魔公,玩弄人心的技巧可謂出神入化,這不過是牛刀小試,過往不知栽掉了多少仙、妖強敵,此次對面不過區區一個人族,應該也是手到擒來,卻不料,被喝問的溫去病,呆了一下,然後恢復過來,平淡開口。
「……這不是我的因果。」
這平靜和緩,沒有半分激動的聲音,讓對面兩大魔公一時錯愕。身處濃烈血怨之氣侵染下,他怎能保持神智不昏,還如此平和地開口?而且,他到底在說些什麼?
「這什麼千萬血債、千萬因果,根本就不是我的因果,你那只是強盜的邏輯,如果這樣也能算我的因果,算我承受百萬人血債,替百萬人做生死抉擇,那不好意思,這其實是你孃的因果,因為他沒把你教好,讓你做個好人,還放你出來亂咬人,連同你旁邊那位也是,所以,這是你們兩個老母的因果!」
淡淡說完,溫去病豎起中指,「你們大概搞錯了什麼吧,我壓根沒說自己是來救世的,救世是沒工資拿的,我才沒這麼蠢幹這種事,這種替千萬人操心的好事你們還是去找司徒誨人商量吧……還有,操你們的娘!」
因為口氣太過平靜,雲淡風輕,近似禪門論法,兩大魔公一時都沒反應過來,加上溫去病語速似緩實疾,當他們意識到被這微小的人族侮辱一通,溫去病已經罵完了粗口,還一起比完了中指,將兩大魔公侮辱了透。
「找~~死!」
刑忌反應過來立時勃然大怒,下方魔海當即濁浪掀天,狂風怒號,就往溫去病轟去。
如今封神結界仍在,這一擊毫無懸念,直直湧入無底地塹,分毫傷不了人,但出乎兩位魔公意料的是,纏住溫去病周身的八條血鏈,突然一起斷裂,跟著,溫去病的身形迅速消失,全無窒礙。
……別鬧了,打我一踏足這裡開始,就一直在搞路障、設封禁,嘴裡雖然在噴口水,手上可是全沒停過,各種封禁早就從腳滿到了牙齒。
……如果沒有封神結界阻斷,你們的力量直接過來,我多半是扛不住的,但如今束縛我的血怨之氣,是來自我這邊,封禁一發動,你們操控的力量說切斷就切斷了,我連掙扎都不必。
……噴人滿臉之後,還可以考慮追打一巴掌,噴大能滿臉,如果不立刻拔腿就跑,那就真是傻了!
……罵得好爽!現在趕緊跑路吧!
溫去病當機立斷,收回了心神,跟著身影消失,迴歸了現實,而兩大魔公看到他的身影從眼前消失,當即暴怒如狂,彷彿動搖整個世界的吼嘯,哪怕隔著一個世界,仍在溫去病耳裡震動。
「……真吵,這些人聲音那麼大,怎麼不去當歌手?」
溫去病身在半空,搖了搖頭,所看到的第一個畫面,就是星光碎裂,卻是封鎮燕姣然的光幕破碎,而夏冬暝倒飛出去,而雙目流血的燕姣然並沒有追擊,直接飛身,就朝自己攻擊過來,口中咆嘯出的低音,依稀就是刑忌魔公的聲音。
「人族!我操你……」
「嘿,堂堂魔公,別拾人牙慧啊!別人操你也操,創意何在?」
溫去病雙臂一錯,以雙極輪陰陽化勁,盪開了燕姣然直襲而來的一擊,身上電光一閃,雷霆甲冑著體,速度陡增,轉瞬間就閃開了燕姣然的追擊,一晃就來到墜地的夏冬暝身邊,提手一拎,帶著她就往天上衝。
……錯不了,燕姣然本身也有天階三重的力量,加上大能意識入體,正面對決,我全無致勝把握,唯一的機會,就在夏冬暝的身上。
……在她體內燕無雙留傳的力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