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自己就真站在這裡不動,等著溫大哥把什麼事情都一起解決了?他又不是神!
司徒小書此刻心中茫然,突然有些懷疑自己的價值,忽然聽見身旁一聲長嘆,循聲望去,只見父親如今神情迷惘,嘴角溢血,空洞的眼神彷彿虛脫。
「爹!」
輕輕喚了一聲,司徒小書想要出言安慰,卻壓根不知該從何說起,莫非要說幸虧他沒有鑄成大錯,現在一切可以重頭開始?事已至此,不管說什麼,聽起來都只是自欺欺人……
司徒誨人似乎也明白這點,怔怔出神了一會兒,長嘆道:「孩子,對於碎星團,爹……恐怕是真的錯了。」
聽見這句話,司徒小書的感覺很是複雜,卻非常希望此刻溫去病也能在這裡,聽見父親的這聲悔悟,多多少少也算是對碎星團的一種認錯……
不過,現在的溫去病根本沒心思理這些,他一步跨出,轉眼已經來到朱家祖陵上方,看到那場正在進行的天階之戰。
穿著一身血紅嫁衣的神屍,絕美的容顏、毫無血色的蒼白肌膚,溫去病一眼就認出了這位故人,心頭不勝唏噓,當初自己與燕姣然也有過數面之緣,算是點頭之交。
而當初在碎星四武神之中,她與香雪還算友好,曾經聯合作戰過幾次,相互認可,是天鬥劍閣內對碎星團較為友好的一派,如果不是封神之戰後離奇失蹤,由她接任了掌門之位,或許後來劍閣與碎星團不會鬧得那麼僵,帝都之變後天鬥劍閣也不會一直追殺碎星餘孽。。
故人一別即是永訣,而且還是如此慘死,連屍骸都不得安寧的收場,溫去病心頭不無感慨,但也就只是略微感嘆一下,雙方交情遠遠沒有到會傷心的地步,稍微瞥過一眼後,就把重心改為確認她如今的狀況。
不看還好,一加檢視,溫去病險些嘔血三升。
……見鬼了,三重天階?或是……同三重天階戰力?這肯定不是當初她自己修練上去的,心魔閣那班傢伙是怎麼做到的?
所謂強中自有強中手,單純見到修為高深,力量強大的存在,溫去病還不會有太激烈的反應,特別自己大能、萬古這樣的存在也打不過不少交道,天階三重也算不得什麼。但這具神屍的強,已經踏入了他所專屬的領域,堪稱被心魔閣侵門踏戶。
自己當初研究出來的所謂的十二神煞,其實就是心魔閣的神屍,大家幹著相同的事,無非自己把主意打到妖魔身上,不被世人忌諱罷了。而燕姣然雖然生前被譽為大地上最有希望進階天階者,也終究未曾邁出那步,哪怕是遭遇心魔閣伏擊時臨死突破,進入天階,也不過如此而已,現在被練成神屍,竟能發出三重天階的威能,就只有兩個解釋。
一是心魔閣的技術再做突破,已經超出了自己的認知,能夠讓死屍也繼續修練,甚至提升境界;一是找到了可靠的方法,能夠用一些強橫、神奇的元件,拼組出戰力等同天階三重的神屍戰體。
不管是哪一種,都已經超越了十二神煞的設計理念,在學術研究上跑在了溫去病的前頭,讓溫去病這種自持的科研學者,有種被人重重甩耳光的被輾壓感,尤其是第一種,自來萬劫陰靈難入聖,特別是沒有靈智屍骸、死靈想要修練,遠比尋常生靈要險難得多,受天所斥,甚至比鬼族的處境還要難。
在沒有靈識的前提下,光是要維持住神屍生前的水平就很不容易,更何況讓神屍持續修練,屢做突破,從天階一重直邁三重,這種根本是一個不可能的任務,溫去病反覆思之,腦中千百念頭紛至沓來,卻全被直接否決,一時間想穿腦袋都不知心魔閣是怎樣做到的?
遙遙看著那具兇厲神屍,溫去病甚至生出一種強烈的衝動,很想立刻降臨下去,把她打倒,然後拆解研究,找出對方技術領先的關鍵所在。
這個念頭在腦中轉動,溫去病兩眼隱約放光,躍躍欲試,不過,當注意到燕姣然那異形的屍爪,他的目光就移不開了,心頭更百分百肯定,那隻變形的腐爛屍爪,是這具神屍力量的關鍵所在,並且其中暗藏著高度危險,不可小覷。
……古怪,到底是什麼玄機暗藏,到底威能何在?
溫去病微微皺眉,已知的兇險好處理,未知的就很棘手了,如果連一點可判斷的蛛絲馬跡都沒有,盲目衝上去打,一不小心,就是主動送死了。
還好,這次的兇險自己不用主動去扛,因為底下正有個人在拚命扛風險,只見一道劍芒斬出,點點星光,燦然如夢,幻化光幕,垂落下來,將神屍鎮壓在光幕內。
那道星光孤寒高冷,是蒼穹閃的絕頂劍藝,但內中也含有一股絕世凍氣,幻化光幕,壓住神屍,讓她周身浮現白霜,行動受制,明明有著天階三重的強絕力量,一時卻被鎮住,掙脫不出。
能夠鎮住這具神屍的力量,當然也可以鎮住自己……溫去病有著這樣的清楚認知,但組成這片光幕的發招者,現在的情況卻絕對不妙,她此時法相懸浮,勾連著對應的天地法則,維持著下方的寒冰光幕,但鼓催力量已經到了極限,正在逐漸崩解,這是在燃燒法相以求力量,並且到了油盡燈枯的時候。
……夏冬暝,難怪!
只是地階層次的北斗星主,就算燃燒生命,也沒可能鎮得住天階三重的絕世神屍,除非是她們倆之間的愛情發生奇蹟,讓已經沒有靈魂的神屍逐漸甦醒,開始壓制自身的力量,心甘情願的被愛人封鎮……這種毫無理論根據可言的奇蹟,又或者……
溫去病凝目看去,在夏冬暝身後,懸浮的法相下,又隱約看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與那日韋士筆所使的相似,朦朧之影,正站在夏冬暝身後,若隱若現。
……燕無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