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剛提示我這個龍靈兒是假的,是為了解除後患,已經先行離開,去尋找本人了?
想到這個可能,司徒小書並未慌亂,心下反倒一定,無論如何,如果溫大哥能幫著救出龍靈兒,自己也就少了一樁心事,也才能安下心來應付眼前這場面。
「大敵當前,不可分心!」
一聲嚴厲中含著關心的呼喝,在近處響起,司徒小書猛一抬頭,只見父親偉岸的背影,不知何時移來自己身前,正把自己護在後頭,更巧妙護住後方的封刀盟眾人,履行他身為上位者的責任。
看見父親這樣的氣派,司徒小書心中暗叫慚愧,卻更感到安心,哪怕爺爺已經不在了,但面對大敵,只要自己父女同心,面對什麼樣的強敵也無所畏懼。
而另外一方,原本混戰不休的夏冬暝、秋豔紅,早在青銅古棺出現的那一刻,就已經雙雙停手,卻半點也沒有並肩抗敵的打算,而是各自躍開,拉遠距離,明顯相互戒備甚深的模樣。
分隔的雙方,也沒再往彼此多看一眼,秋豔紅身後法相展動,施放力量,庇護身旁那些已經昏迷過去的弟子。
與此相對,夏冬暝只是向自己倒地的那些弟子掃過一眼,就沒再多管,目光牢牢被浮在空中的青銅古棺所吸引,臉色大變,握劍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抖起來,顯得有些抑制不住激動心情的樣子。
「該……該不會……」
聲音顫動,夏冬暝無復早先的冰冷氣質,雙眼緊盯著閉合的古棺,像是面對一個尋覓半生、等待多年的大秘密,不惜任何代價,只盼其能夠開啟。
秋豔紅的神色也相當緊張,緊盯著青銅古棺,感覺著當中的煞氣滾滾流洩,周遭的草木已經瞬息枯黃,令人窒息的威壓更充斥天地之間。
如果任這股氣息持續肆虐,不用等棺中邪物出現,在場眾人就都要崩潰,後患無窮,司徒誨人雖然無懼,卻不能不顧慮現場的其他人,他當即釋放出刀氣,遮擋住對面的無盡煞氣,同時轉頭向女兒使眼色,要她負責把封刀盟眾人全部撤走,避免無謂傷亡,這場戰鬥,已經不是地階中人可以插手的了,若有可能,最好也協助撤走那些昏迷的劍閣弟子。
司徒小書點了點頭,哪怕是豬隊友,也一樣是隊友,天鬥劍閣可以蠻不講理做潑婦,封刀盟卻不能失了最起碼的道義。
古棺發出陣陣引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正自緩緩開啟,其音如魔、如魅,對所有人都是巨大的壓力,彷彿一種奇特的精神攻擊,即使是司徒誨人,也都保持著高度警戒,不敢有任何輕忽大意,卻誰也料不到,在這緊繃氣氛下,自己這邊竟有人率先動作,打破了沉默。
「給我出來!」
飛身而出,化為一道冰藍之影,卻是夏冬暝率先行動,跟著揮劍施招,飛雪劍氣凝成一道巨大冰劍,直直斬向青銅古棺。
司徒誨人詫異叫道:「不可,太莽撞了!」
這麼喊,絕對是非常客氣的評價,地階層次的高手,就算再怎麼強,也沒資格這樣莽撞的正面挑戰天階,更別說對面很可能是三重天階的絕世邪物,這根本是自尋死路。
然而,夏冬暝卻不作如是想,飛衝上去的她,根本無視了前頭湧來的滾滾煞氣,只見其周身星光閃閃,點點燦芒,將她從頭到腳護住,硬闖天階等級的煞氣浪潮,卻半點不為所動,而在她身後,有一個模糊身影,隱約顯現。
司徒小書心中一凜,當日溫去病、亢金龍雙方大戰於錢都上空時,最後韋士筆出現擊退亢金龍,帶走溫去病時,就曾出現這樣的朦朧形影,伴隨著是那詭異難擋的強大劍招,這些是某些高人的預留力量?燕無雙?
「夏冬暝!妳敢妄動無雙師姐的遺留力量?」大驚失色之下,秋豔紅怒叫道:「這力量是留給妳守護星鑰用的,妳無權妄動。」
「懦夫!閉嘴!」
獲得萬古者遺留的力量加持,夏冬暝瞬息突破了層層煞氣浪潮的阻攔,飆至青銅古棺近處,已經蓄滿力量的冰劍,狠狠斬向青銅古棺,破開上頭湧出的煞氣,所過之處,古棺登時被封凍。
而在眾人所看不到的古棺內部,正焚燒著的三盞青燈,剎時熄滅,跟著一雙怨毒深深的眼睛,剎時張開,無邊偉力應激而發,直往棺蓋去。厚重堅實的古棺棺蓋,受此巨力所激,當下飛墜出去,接著棺內湧出的滾滾氣浪爆發,即使有星芒護體,夏冬暝也立刻給彈飛出去。
在場眾人早就在提防神屍來這一手,一見棺蓋飛來,不等父親出手,司徒小書直接發動刀氣,想把墜來的棺蓋卸開,免得近距離受到棺蓋上可能的屍氣沾染。但甫一交接,驟覺壓力有如山大,棺蓋上蘊含的偉力彷彿無垠,自己發出的刀氣雖然巧妙,意欲四兩撥千斤,卻無法削弱其分毫,要不是父親同時也發出了一道刀氣,幫著分散了衝擊力,自己當場就得出醜。
沒了棺蓋,古棺中先是鏽色屍氣湧動,傾瀉如海,彷彿要把什麼都汙穢沾染,就連大地沾染到都一下變得朽爛,眾人忙不迭地疾退,暗自驚於棺內邪屍之威。
屍氣橫溢,卻只是第一道關隘,跟著,一隻穿著紅色繡鞋的纖足,緩緩從棺中踏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