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還是劍閣內的長輩點醒,自己才察覺到,這個如今一手掌握帝國,操控密偵司的傾世神妃,就是自己的大姊,懷著忐忑之心,前來求見。
如此強勢上門,其實是有所求而來,結果如何、對方會是怎樣的態度,龍靈兒心中一點把握也沒有,但當被人帶到密偵司內那座美輪美奐的華屋,推開大門,看見裡面的詭異景象,她還是嚇了一大跳。
一座水波滾騰的白玉浴池,周圍是三座不同的獸首出水口,匹練似的暖泉挹注,水花噴濺,一具奪盡天地造化,美得令女性也臉紅心跳的魅惑玉體,在水中載浮載沉,峰巒起伏,膚若凝脂,構成的綺豔一幕,龍靈兒一下為之出神,幾乎心靈失守。
總算,少女心中光明純淨,沒有一分邪念,迅速清醒過來,失聲道:「大姊妳、妳這是在幹什麼啊?為什麼要叫我來這裡?」
「哎呀,小妹妳見過的世面太少,妳難道不曉得,如今凡是妖女、魔女之類的出場,都是要脫光洗澡的。」
甩了甩溼淋淋的碧綠秀髮,龍仙兒輕輕嬌笑,悅耳如銀鈴,「妳大姊我現在是帝國第一妖婦,不入境隨俗的話,逼格就不夠了啊!」
龍靈兒瞠目結舌,「妳、妳真是我親大姊?」
「哎呀!瞧瞧妳說的,我不是妳大姊,難道是妳親孃?」龍仙兒神色一變,滿臉慈愛,張開雙臂,「孩子,快過來,讓娘好好看看妳……都長這麼大了,屁股圓圓,胸部翹翹,娘在地獄裡看著都欣慰!」
「夠了!」
被大姊的連串錯亂言語,浮誇的表情動作,弄得先是面紅耳赤,繼而頭暈腦脹,最後七竅生煙,龍靈兒一聲怒叫,打斷龍仙兒的話,看到對方一臉淡定地用手指堵住雙耳,心中怒火更熾,表情卻冷了下來。
「看來,我不該來!」
神色驟冷,龍靈兒轉頭往外走去,走出幾步之後,發現自家親大姊沒有要阻攔或是挽留的意思,忍不住回頭,開口道:「我本來……是想來問妳,知不知道二姊下落的,妳是密偵司的頭子,掌握帝國情報……」
說完,發現大姊自顧自地捧水淋浴,壓根沒往這邊看上一眼,龍靈兒心中失望至極,整顆心冰涼一片,轉身便走,再不回頭。
「……你想要找雲兒的話……」
傳入耳裡的話語,冷冷的沒有情感,龍靈兒卻立刻轉頭,聽見話的後半截。
「去找碎星團的溫去病,他肯定知道雲兒的下落。」
冷冰冰的話語中,含著一股肅殺之意,龍靈兒皺了皺眉,沒有再留,快步離去。
後頭,龍仙兒凝視著妹妹的背影,慢慢下沉到池水裡去,放空身心。
……所以我討厭小孩子啊!
「你們朱家肯定有問題!」
聽見司馬冰心的聲音,本來就心煩意亂的司徒小書,幾乎氣不打一處來,「是啊!現在全天下都知道朱家有問題……問題是然後呢?」
「然後就是要從問題中找大的問題來看啊!」
司馬冰心道:「剛剛天上大亂斗的時候,我趁機用勁聽音,在錢都城東北十二里處,發現不明震波,卻經過刻意的掩飾,普通人沒法發現。」
……姑娘我才不會告訴妳,我是用妖界秘法核對,才發現不妥的。
聞言,司徒小書更沒好氣,「拜託,那個位置,是朱家祖墳和祭廟所在,無論發現什麼術力波動,都不足為奇吧?」
「祖墳?」司馬冰心愕然道:「你們家祖墳冒煙了嗎?為什麼還會有魔氣的?」
「那是因為邪魔……」
司徒小書本想解釋「人都被邪魔附體了,祖墳噴點魔氣,有什麼可稀奇的」,但話到嘴邊,陡然一醒。
……燈下黑!
……會否有人利用思維的盲點,想在祖墳那邊乾點什麼?
……不會有人懷疑那邊的術力波動,恰好用來遮掩,而且……那邊有現成的祭壇和法陣!
司徒小書心頭一陣狂跳,似乎想明白了什麼,正要開口回話,門外傳來了熟悉的氣息,已經來到極近之處,還是刻意洩漏氣息來「敲門」,否則自己根本察覺不到。
……不好!
司徒小書一下搶出門去,來到屋外,就看見自己父親緩步走來,直直朝向這邊靠近。
這一驚非同小可,司徒小書連忙迎上,邁出數步,單膝跪地,恭敬道:「女兒拜見爹爹。」
「無需如此多禮,妳我父女至親,太拘禮反倒顯得生疏了。」司徒誨人一把扶起女兒,溫言道:「剛剛回想,才發現已經好些年沒和妳說說心事了,妳長得這麼大,為父卻不知道妳在想什麼,真是有失父職。」
「……爹爹一直都是女兒心裡的榜樣。」司徒小書立正說話,姿態一絲不苟,擺足了面對父親應盡的態度,「女兒矢志走在爺爺與爹一生貫徹的俠道上,不敢有違分毫。」
「呵呵,妳這個性,倒是完全繼承了妳爺爺,唉,女孩子家這樣,將來怎麼替妳找如意夫婿啊?」
司徒誨人微笑說話,司徒小書臉上一紅,態度仍是嚴正,在考慮了十幾秒後,她大著膽子開口,「爹,女兒有一事想要相詢……」
「且慢!」
司徒誨人皺起眉頭,望向司徒小書所住的木屋,「這裡怎麼有妖邪之氣?妳屋裡有什麼不妥?」
突來一問,司徒小書心驚肉跳,想要說些話來替司徒冰心掩飾過去,卻腦筋打結,不知道該說什麼才能隱瞞一位天階者?
只這一下遲疑,司徒誨人已經身形閃動,一下來到小屋門前,回頭看了女兒一眼,伸手推門,直接闖了進去。
剎時,一片無聲。